陆纪名心生疑窦,猜想是不是自己错怪了韦焱,却也不敢轻易妄下论断,因此答应了韦焱。
两人回宫后便去了玄枢院。
玄枢院就在皇城里头,紧挨着御花园不远。
国师仍旧是陆纪名上次见时的仙风道骨模样,半点儿也没见老。
“殿下,我就说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国师引着帝后二人入座,给两人都倒了盏茶,“不知今日同陛下前来,所为何事?”
“我有一事不知,想国师赐教。”陆纪名说。
韦焱趁着陆纪名不留神,给国师使起眼色。
国师心下了然,朝陆纪名说道:“殿下心里已有答案,小道今日说什么,恐怕殿下都不会全信,那又何须再说。”
陆纪名被一句话堵住,问他说:“我若不朝国师问个明白,解了心中之惑,岂不是要一直心中猜疑?”
国师自顾自喝了口茶:“被殿下猜疑的人又不是我。”
半点儿面子也没卖陆纪名,甚至哪怕韦焱现在就坐在他面前,也不见得能有脸面,陆纪名心中疑心便更减淡了几分。
韦焱心急火燎地开口道:“国师,你这可不厚道。分明是你前几日同我说的宁过可以养在膝下,于子嗣有益,如今绪平疑我,你便不管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前因后果差不多明白了,国师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对韦焱说:“确实如此,但我之后又起了一卦,还未来得及告诉陛下,他这名字不好,得换个。”
“还有这种说法?”宁过前世确实改过名字,叫宁知非,但韦焱并未告诉国师,国师如今这样说,难道身上真有点儿神通?
国师当然是随口胡说,因为韦焱刚刚那段话,太像在跟自己一唱一和骗人了,如果只赞同他,很容易被陆纪名看出破绽。
因此多说几句,说点儿韦焱都不知道的东西,能显得自己对答自如,此外再加上韦焱预料之外的神情反应无法作伪,很容易就能彻底打消陆纪名的疑虑。
这是国师招摇撞骗多年的经验。
而且宁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不怎么吉利,合情合理。
陆纪名果然放下戒备,朝国师笑道:“我倒跟国师想到了一块儿去,打算给这孩子换个名字,国师看看,宁知非这个名字可好些?”这是前些时候宁过跟陆纪名提的,燕淮新给他取的名字。
前世宁过一直用的这个名字,陆纪名都快忘了他原本叫宁过。
国师闭起眼睛,掐着之间喃喃念叨了几句经文咒语似的东西,而后睁开眼,对陆纪名说道:“不错,就改这个名字,有过而知非,自是极好。”
“只是不知,国师为何会说,将知非养在膝下,我与陛下很快就会有所生养?”陆纪名追问道。他心底隐隐生出期待,难道只要接来了宁知非,阿栾就能回来?
国师心说,皇帝编的,我咋知道。他决定拿出杀手锏,对陆纪名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表情:“天机不可泄,殿下往后就知道了。”
陆纪名心存疑虑,意识到国师或许并非是指阿栾还能回来,而是在说他们可能会有别的孩子。
回到崇元宫,韦焱把燕淮明日也会跟着进宫来的事朝陆纪名说了。陆纪名倒对此没什么异议,也没提合不合规矩的事。
从前宫里陆关关能住,那作为先帝授意留给韦焱的心腹的燕淮,自然也能住。
陆纪名暗暗摇头,心说明明自己向来最看重礼仪规训,如今和韦焱待在一起时间长了,竟也被传染了一般,变得随心所欲起来。
次日宁过便入了宫,朝帝后二人磕了头,正式被收做义子,把名字也改成了宁知非。
东偏殿还要给宁嘉留着,韦焱把西边偏殿给了宁知非。为了安抚跟尾巴似的非要跟着进宫的祖宗燕淮,韦焱让人收拾了一间离着卧房近的耳房出来,给燕淮住。
燕淮自是满心欢喜。但晚上究竟会不会老老实实住耳房,倒是不得而知了。
成安侯对此也没有什么看法。
毕竟宫中比外头安全许多,韦焱也找了人教授燕淮平日里在府中要学的课业,同时在天子近旁,见面三分情,对燕淮日后也有好处。
因此燕淮收拾行李进宫前,成安侯也只是嘱咐他在宫里收着脾气,不要惹祸,更不能讨了帝后的嫌。
自从宁知非和燕淮进宫后,韦逸不知道撞了哪门子的邪,整日也往宫里跑,苍蝇似的,陆纪名看着心烦,但又是皇亲,不能随意赶人,只当看不见他。
安顿好了一切,陆纪名身子也养得差不多,终于可以去翰林院当差。
本朝以来,丞相多为翰林院学士出身,因此翰林院学士也被诨称为“半步宰相”。韦焱给陆纪名这个职位,陆纪名多少也明白韦焱的意思。
他仍旧想让他做相。
前世那笔烂账陆纪名已经不想再算,今生如果仍有机会回到那个位置,陆纪名相信,自己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