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人哈哈笑了两声,嘴里说着什么“不敢”。
什么陈兄?尹羽歇晕晕乎乎的,一时没弄明白自己厢房里哪跑出来这么两个人,但又觉得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声音耳熟,不知道在哪听过。
“敢问陈兄,你那方子到底从何而来?”那人继续说,“在下实在有个不情之请……”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明日让人给你送到府上。”
“还是陈兄懂我!”
接着厢房内又是一阵推杯换盏之声。
尹羽歇心里觉得古怪,又委实有些好奇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方子。
“这方子叫枕函欹,效果你也都日日见着了,不必我来多说。”被称为“陈兄”的男人说道,“是早年间我游历南疆时跟几个擅医术的江湖郎中,偶然游戏所配。药效与原想中差别巨大,但阴差阳错,用在那人身上正好。”
“原来竟是陈兄所做!当真大才!”最开始开口的男人说,“有陈大人谋算,加上陈兄奇才,不过一年半载成了事,小弟也能沾光,试试什么叫位极人臣。”
这人声音突然抬了几个音调,尹羽歇才听出来,这不是门下省的冯大人吗?这人跟他父亲关系尚可,前几天刚往府上送过礼,故而尹羽歇才能认得这声音。
这人喝酒喝傻了吧,就凭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说什么位极人臣?
尹羽歇这会儿酒醒了一些,想起来自己似乎是走错了院子,于是转身要走。
还没抬脚,一阵冷风吹来。
“阿嚏!”
厢房里瞬间寂静。
“谁?”屋里的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尹羽歇觉得不妙,刚想跑,结果厢房门瞬间推开,出来两个江湖侠客打扮的男人,把尹羽歇的去路给堵了个干净。
屋里喝酒的两人这才慢悠悠起身,站到廊下。尹羽歇认识的那位冯大人拎着酒壶,笑起来:“没事,别紧张,不是旁人。尹公子,来都来了,过来喝一杯吧。”
“不必了。”尹羽歇嘴角抽搐,瞧着这冯大人像是在跟自己摆鸿门宴的架势,一心只想逃命,“我想去茅房,没想到错跑到了大人院子,我这就走。”
“尹公子,不急这一时吧。”冯大人话落,那两个堵住尹羽歇去路的江湖人靠得更近,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尹羽歇认命,讪笑着进了厢房。
冯大人给尹羽歇倒了酒,问他:“尹公子,我们兄弟两个说的闲话,你听了多少?”
“什么闲话?不曾听过。”尹羽歇说,“我这才刚进院子,就被你们发现了,何曾听见你们说话?”
冯大人笑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尹公子,来,咱们喝酒。”
尹羽歇不敢喝,也不敢不喝,一杯酒拿在手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会儿他也看清了那个被称为“陈兄”的人,他不认得,但又觉得眼熟,想不起来哪见过。
这人全程一句话没说,坐在位置上看尹羽歇跟姓冯的周旋,笑得有些玩味。
尹羽歇开口问:“冯大人,这位是?”一边问话,他一边偷偷把酒杯给放下了。
“哦,瞧我这脑子,这位是陈兄。”冯大人说。
尹羽歇心说,你倒是讲讲陈兄又是谁。
但冯大人一个字也不再多往这个男人身上扯,只突然跟尹羽歇聊些有的没的,问他有没有尝过北府菜,有没有去过新罗,乱七八糟说了一堆。
尹羽歇摸不着头脑,只能跟冯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发现冯大人也一脑门汗,看着比他还紧张。
尹羽歇越发觉得不对劲,又想开口,始终沉默的“陈兄”说道:“没意思,处置了吧。”
冯大人手里的酒杯当啷落地,抖如糠筛地跪在地上:“陈兄,这……这……”
尹羽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陈兄”摆了摆手,而后,那两个江湖人上前,一个手刀过来,尹羽歇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冯大人说:“陈兄,这尹公子是永宁伯家的,颇受太子宠信,若是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京城怕是都要被翻上一翻。介时你我……”
“麻烦。”“陈兄”扫了一眼院子,抬手往院中装饰用的井上一指,“就那儿吧,做成失足落井,利索点儿。”
那两个江湖人一句话不再多说,抬起尹羽歇就往院内走。
“哟,光天化日的,这是在唱哪一出?”
冯大人起身,顺着声音一看,立刻身上抖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