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湖镇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沈雪的脚步很快,膝盖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穿过镇口的早点铺,张婶看见她,连忙喊住她:“小雪,你去哪儿啊?吃口饭再走啊!”
沈雪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说:“张婶,我不吃了,我有急事。”
她穿过李大爷的渔具店,李大爷放下手里的竹篾,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镇里的人都在议论昨天的大火,看见沈雪匆匆走过,都下意识地闭了嘴。有人想上前问问林砚的去向,可看着沈雪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终究是没敢开口。
孙蔓的家在雾湖镇的最东边,是一栋二层小楼,比起镇上的木屋,要气派得多。
沈雪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铁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院子里,孙蔓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悠闲地喝着茶,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着。
她看见沈雪闯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沈大美女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来给你那个小情人收尸的?”
“孙蔓!”沈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展厅的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蔓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沈雪,眼里满是不屑:“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那火又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沈雪往前一步,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孙蔓面前的石桌上,文件散落一地,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这些是什么?你伪造证据,收买黄毛,想要霸占雾湖镇的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孙蔓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文件,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雪,冷笑一声:“是,这些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要雾湖镇的地,我就是看不惯林砚那副清高的样子,看不惯她占着雾湖镇的好风景,画那些破画!”
“那火是不是你放的?!”沈雪死死地盯着她,眼眶通红,“你说!是不是你!”
“不是。”孙蔓的回答很干脆,她看着沈雪,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我是想毁了她的画,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火就烧起来了。沈雪,你以为就我一个人看不惯她吗?”
沈雪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孙蔓拢了拢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林砚那个好爸爸,可比我狠多了。他早就看林砚不顺眼了,看她待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和你搅和在一起,丢尽了林家的脸。”
沈雪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林正宏?是他放的火?”
“不然你以为呢?”孙蔓嗤笑一声,“林正宏是什么人?他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想要烧一个小小的展厅,还不是易如反掌?他就是要让林砚一无所有,让她乖乖听话,彻底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因为……就因为砚砚喜欢我吗?”
“不然呢?”孙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沈雪,你不会真以为,你们那点心思,能瞒得过谁?林正宏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
“见不得光?”沈雪猛地抬起头,看向孙蔓,眼里满是悲愤,“喜欢一个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孙蔓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错的是,你们都是女人。沈雪,你和林砚,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悲剧。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沈雪的心脏。她想起林砚昨天在废墟前的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像是把自己的骨头都碾碎了。
她想起林砚在总裁办公室里,对着林正宏嘶吼的样子,想起林砚说“我只是想守着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时的绝望。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爱情,就被贴上了“悲剧”的标签。
“林砚呢?”沈雪猛地抓住孙蔓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她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林正宏把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孙蔓被她抓得疼了,忍不住皱起眉头,挣扎着甩开她的手:“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林正宏昨天带着人来的,把她强行带走了,具体要带她去哪,我怎么会清楚?”
沈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那些文件,曾经是她的希望,可现在,却像是一堆废纸,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