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又是两年过去了,他本以为自己终生不会离开河西,也做足了和顾向阑天涯永隔的打算,却因一个偶然,不得不出山重操旧业,如今又得知,那个偶然正出自对方之手,这是不是也印证了他们的命运本就注定纠葛在一起?
顾向阑虽紧闭双眼,却依然无法逃过他炙烤一般的注视,四下寂静一片,唯有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喧闹着,而自己的心竟也无端随之雀跃起来。
修行的日子必然是清苦的,无人打搅,也无人问津,他用了许久才让自己适应,勉强有几分修士的样子,可谁曾想,仅与对方一个照面,就让自己原形毕露。
可他不仅不觉气恼,反而有愈来愈多的欣喜,源源不断从他胸口的泉眼里奔涌而出。
这时,一片呼吸洒下,他立即睁开眼皮,而后撞进一弯笑眼里。
盛如初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也说了。
顾向阑转开视线,却被对方强行扶正。
“景明。”
“…嗯。”
“你在笑。”
顾向阑一怔,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角。
盛如初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看我的眼睛。”
顾向阑顺从地看向他的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他只能看见火光在他眼中闪动,也许,那束跳跃的火苗就是他。
“嗯,我在笑。”
“想我吗?”
“想。”
“有多想?”
“……”
“是不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
“没有。”
“那你快说有多想?”
“看见你时,我才知道我在想你。”
“……”
盛如初再也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掌心,老东西还怪会撩拨人。
顾向阑学着他的语气:“你想我吗?有多想?”
盛如初勾起嘴角:“那自然是…不告诉你。”
顾向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盛如初诧异道:“你知道?”
顾向阑微微收力,将他脸颊的肉稳稳握在掌心,一边坏心眼地用拇指拨乱他的睫毛。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第329章客去何时归(5)
既已被顾向阑识破,盛如初索性也就不装模作样了,与对方缠绵至翌日午后,便马不停蹄,带着批阅好的文书进宫去了。
进了宫门,他更是步履生风,如入无人之境,直奔赵璟理政的承光殿而去。不多时,一扇朱漆殿门映入眼帘,而朱厌正候立在门外。
“盛大人,你怎么进宫来了?”朱厌还从未见过对方在旬休日入宫,今天可真稀奇,一个两个都来了。
“还能是为什么?”盛如初捧起一摞文书,“自然是为公务而来。”说罢,又朝紧闭的殿门扬了扬下巴,用眼神发出询问。
朱厌向他走近半步,压低声音:“宣淮在里面。”
盛如初顿时了然。
新帝即位,必有大赦,估计他这是在给那个叫荆溪的求情呢。
“你说什么?朕没有听清。”赵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语气也不急不缓,令人难以分辨喜怒。
宣淮硬着头皮道:“臣恳请皇上,准臣以一身军功,换取荆家上下周全。”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他的心犹如脱缰一般,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眼见着他那张脸逐渐胀成猪肝色,赵璟这才慢悠悠开口:“荆溪献城是不假,但他的父亲和叔伯俱是败军之将,宁死不降,这些可都是你亲眼所见。”
宣淮艰难动了动唇:“留着性命即可,不必放归。”
赵璟笑了声:“你倒是想得仔细。”
宣淮立即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