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
瞧着宣淮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赵璟嘴角一扯,顿觉无趣:“既然话都说开了,宣淮,你就好好歇着吧,我也回去了。”
说罢,他快步起身,只听身后传来两人窸窸窣窣的对话。
“别,是苦的。”
“是甜的。”
赵璟:“……”
……
得知赵珝的死讯,沈远之明白,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继续犹豫下去了,再不出手,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老五。
他再顾不得避嫌,暗中联络荆溪,秘密进入晋阳,呆了足有一整夜,总算磨得赵玉君松口,随即又马不停蹄去见了赵璟。
“我已劝服老五,只要你大军回撤,晋阳就会举城归附。老五一降,洛阳、云中便也不攻自破。”见赵璟反应平平,半点没有要接茬的意思,沈远之的语气也强硬起来,“你还在等什么?”
他自认已经仁至义尽,否则早就自己受了老五的降,不求贪功,他只想尽快平息这场战火。
若非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一向野心勃勃,他也不会腆着老脸来卖这个好,倘不能教他遂意,只怕最后谁也落不着好。
倒不如送他个人情,只要停下战事,他们两兄弟要打要杀,关起门来,休要再牵连旁人。
但是,他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既无书信,又无凭证,二叔怎么就能确信他不是诈降?”
沈远之一噎:“只要你大军回撤,这降书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赵璟毫不客气道:“那就先让他送降书来。”
沈远之深吸一口气,好言道:”云起呀,叔叔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老五好歹是你亲叔叔。”
“不是侄儿不愿松口,只是,五叔有多执着,您应该比我更能体会。”顿了顿,赵璟学着他的语气,“若他是个顾及亲缘的,当初又何必逼死宴眠?”
“你!”沈远之脸色大变,爹老子的,这一个二个,都是没良心的,亏他从中周旋,两头受气。
他咬了咬牙,压住脾气:“你不就是为了那狌…咳,人命关天,这城里多少百姓,只要你退出二十里,我定叫老五负荆请罪,届时,要打要杀,任君处置。”
赵璟岂能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旦他受了云中王的降,就只能把他移送御前。
赵玉君作为万罪之首,法理上,只是一军统帅的赵璟还没有处置他的权力。而他,一定要他人头落地。
“我说过,只要他愿意拿出降书。”
沈远之顿时无话可说,他如若能从老五手里拿到降书,还用得着来费口舌跟这混小子瞎扯?
倔驴!都是倔驴!
他费了老鼻子劲,才劝动赵老五松口,岂会甘心就此打道回府?
见一时半会说不动赵璟,他干脆就死赖在营里,打算来一个围魏救赵。
第301章尘暗旧貂裘(7)
魏及春刚练完兵回来,远远便听父亲帐中传来一阵吵闹,他快步近前,一手挑开帐帘,斜眼看去,只见昭武侯顾自唾沫横飞,字字句句,皆是为云中王求情。
他本想进去劝一劝,可不能再把他父亲搅进云中王的浑水里,忽听昭武侯压低声音道:“赵璟这厮野心不死,一旦叫他杀了老五,下一步保不准就该剑指御前了。届时,这天底下就再无人能阻碍他了。”
闻言,魏及春脚步一顿,僵在原地,虽说他早就料到靖王存有异心,但始终不敢深究下去,不料偶然被昭武侯点破迷障,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等沈远之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见魏亭有所松动,立马乘胜追击道:“何况,老五一死,老六必然也会玩命了拼,还有他那个女儿,叫赵璎的,这小姑娘自小就不是个善茬,把她惹毛了,这场大战不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纵观史上百年,这样的事还少吗?你就看,那河北都裁军返乡了,就因李渊想耍个皇帝老子的威风,出尔反尔杀了窦建德,又逼出一个刘黑闼。老五要是现在就这么死了,他的那些追随者不得被吓破胆呀?穷寇莫追的道理,赵璟这小子不懂,你还不懂吗?”
魏亭嘿一声:“你小子还读上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