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乔木警惕地看着美羊羊迷离的双眼。
你一直看门口干什么呢?在等我们天然吗?
嗯。
醉鬼从桌上凑近来:要是她一直不来呢?你会等多久?
乔木答道:她一直不来,我就去找她。
嗯,我告诉你,不要嫌她来得太晚,我们天然呢,就是这样一个纯情敏感的女孩,慧极必伤,总是想得太多,每天装得一副看透红尘、老道精深的样子,其实呢,快三十岁了,也才谈过一次恋爱
乔木听美羊羊说着醉话,忽地感到口袋里手机震动,原来是贺天然来电。
乔木她在那头叫她的名字。
酒吧播送着乐曲,电话那头是风,贺天然高声向她说了三个字的什么,她没能听清。
什么?你到了吗?乔木站起身来,望向门口。
乐手们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酒醉的键盘手也站起来,灿烂地笑着,向队友们挥起手臂。
乔木听见贺天然在电话那头气喘。你在跑步吗?慢一点,小心高反。
酒吧的灯光暗下,音乐中止,陈一心揽过杨星宇,蓝洁柔与包秀秀走在她们身后,一行四人往深处的舞台走去,演出将要开场,她们相视而笑,好似过往的每一次登台前。
对,我快到门口了,我是跟你说
乔木与乐手们反向而行,总算挪出挨挤的后排桌椅之间,她紧跑了几步,推门而出。
迎面而来的是风,还有
风的实体。霜白的,冰凉的,丝丝缕缕的,浩浩扬扬的,在乔木的眼前飘然落下,沾在她额边的发上。
贺天然再一次说了那三个字,这一次乔木听清了。
下雪了。
好大的雪。与昆明的那零星半点完全不同。
原来积了整日的乌云中藏着的是这样洁白的雪。
键盘手奏出一段曲折而悠长的开场旋律,雪落下,音乐则随风而去。
贺天然在雪中向乔木跑来。
吉他声响了,然后是悄然加入的鼓点,她踏着落雪与鼓点,向她跑来,就像她曾穿过亮灯的火龙果田地向她跑去,像少年仅仅只是想到要去买碳酸饮料就快乐地飞跑。
贺天然的鼻尖与脸颊冻得发红,双眼熠熠生光,快乐得好似她的人生从未落灰,好似雪将她的心洗得洁白发亮,只能映出心上人的脸。
她跑到乔木的面前。你快看,好大的雪。她说着话,看看乔木,又看一看天空,一直咧嘴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乔木只是望着雪落在眼前人的发梢:嗯,好大的雪。
余光里她看见贺天然的母亲,穿着一套租来的藏服,远远地站在后头,牵着她们的狗。
你妈妈好像在看我们。她小声提醒道。
210一直试图挣脱牵引绳向她们跑来,田娟禾像很尴尬,不停地将狗往回拖,目光粘在了狗身上,不敢往别处多看。
陈一心的歌声响起,好似落在身上的雪那般温柔。
你怎么没穿外套?贺天然张开自己的大衣,拥住乔木。
方才乔木出来得急,将外套落在了座位上。
她们一同裹在大衣内,站在街灯下,仰头往天上看去,看着雪从夜空飘落下来,在她们从小成长的家乡,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
乔木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真正的大雪。我是说,昆明那次不算。
真的?
嗯,你别笑话我,毕业后我一直在努力攒首付,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
她想,也许是时候了,她要邀请贺天然一同去往更远的远方。
她要认真地问一问她,愿不愿意与她相恋?
她在心中措着辞,路上的游人们裹紧了羽绒服,戴上了帽子,匆匆地从她们身边经过,母亲与狗在远处守候,她就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