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泣不成声。
“……”
崇骁垂着眼,沉默着,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头发。
她是那么瘦,在他怀里小小一个,哭得那样伤心,连肩胛骨都忍不住颤抖。
两个月前,他以为从听筒里听见她哭,已经是世界上最煎熬的事了。
可她现在就在自己怀里,倚靠着他,手里攥着他的衣服,将眼泪掉在他的肩头,宣泄情绪、压抑地哭泣,他却没觉得好到哪里去。
人有生老病死,没有转圜余地,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是在走向死亡的路上,只是不知死亡何时到来,可能是几十年后,也可能是明天。
他无比懂得这个道理,也明白这个姑娘哭成这样的原因。她在自责,责怪对着亲人的病痛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
“我会找最好的肿瘤医生,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我替你想办法,”崇骁低头亲吻她的面颊,眼泪落在嘴里,泛出涩苦的咸,“我在这……会没事的。”
他低哑着声音,轻轻吻去她的哭声。
“乖…不哭。”
第54章
一周后, 各项检查指标都确认完毕,老人的烧也彻底退了,根据何素的意思, 院里即刻安排了穿刺手术。
南书瑶站在病床边,视线跟随着护士,看着她麻利取下挂空的营养液, 然后进来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工,平稳将病床推出了房间。
经过基础的消炎和养护, 刘若莲的脸色已经好转了很多,看着也比之前精神了一些,甚至还有心情来安慰他们。病房内的人全部出动,跟着护工呼啦啦地来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时间医生没有准确告知, 只是说要一个小时左右, 而手术报告即使加班加点也得两到三天出结果, 这段时间无疑是难熬的。
何素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 南向明陪在她身边。虽然没什么大的风险,但毕竟是手术, 该有的担心还是会有。
南书瑶垂着眼倚在窗边, 对着阳光发消息。
【南雨:外婆进手术室了。】
【c:好, 我在路上。】
崇骁这几天跟她一样早出晚归。新项目启动事情多, 合作方天天要开会,有时候她回家了他都还在忙, 看上去很累。
活在这个世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烦恼有大有小,不能比较。可有些人就是能够合理调节自身的压力,面上丝毫不显, 并且还能空出足够的精力来提供情绪价值。
比如,南书瑶每天回到家后都会收获一个紧紧的拥抱。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用说,有时候是她先伸手,有时候是他先伸手,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抱在一起。
南书瑶在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心情不免疲惫,但只要被那双温热的手揉揉搓搓一番,就会变得好很多。
然后她会讲一些医院里发
生的事,不管好的坏的,隔壁病房住进了人、老人今天多吃了一点饭、下午都聊了些什么……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每天说一点点,不说太多。
崇骁则总是耐心地听她讲完,摸摸她的脑袋,说“辛苦了”。
随着一周时间过去,她的生活已经逐渐趋于平稳,骤然听到消息时的惊慌和匆匆忙忙已经不复存在,从看日出到医院再到住进他家,明明只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却恍若隔世。
她也终于有了落实感。
和崇骁在一起的落实感。
——她觉得,这主要归功于他。
之前还没发觉他的这个特性,越相处,越发现。
譬如整日忙碌也发个不停的消息,一成不变的午晚餐照片,每时每刻的报备……以及在家时,毫不收敛的、黏黏糊糊的举动。所有的所有,都给她一种,他很需要自己的感觉。
她完全没想到他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觉得新奇,也没想到自己有点乐在其中。
甚至觉得…自己之前谈的那个都不叫恋爱。
以前她完全不会被应嘉牵动心绪,自己吃饭自己上课,和他没有交谈也没有吵架,偶尔的约会也像是在用一个既定的身份完成该做的事,无聊又没有意义。
而现在,每天的例行拥抱不算,只要她晚上回家进门看到崇骁没有回来,她就会忍不住给他发消息,然后在门口等他。有一天他没在家里吃早饭,她就觉得早饭也不香了,草草吃了几口就走。还有只要两人单独待在一块儿就会出现的,各种各样不同意义的拥抱和亲吻……
这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不在就想他,他在就想他不要走,她已经完全被这种新奇又不受控的感觉打败了。
好像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恋爱,牵肠挂肚的、一想到对方心里就会很高兴的恋爱。
没过多久,崇骁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黏人归黏人,他不会干涉南书瑶的决定 ,总是给足空间,凡事都让她自己想,只是和她约定了一点——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于是南书瑶今天早上出门前,跟他提了外婆下午要做手术的事。
何素是见过崇骁的,虽然只有一面,但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连忙起身。
南向明没有见过,但也从何素的口中得知一二。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心思活络得很,立马就明白来人是谁。
崇骁走到跟前,先跟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