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摇头。
“不,”他说,“你不会死。”
沈默看着他。
“小林子,”他说,“我查了二十年。妹妹的仇报了,害她的人死了。我没什么遗憾了。”
林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有。”他说,“我有遗憾。”
沈默愣了一下。
林远看着他,哭着说——
“你说过,会回来找我的。你说过,不走了。你骗我。”
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淡的笑,但林远看见了。
“傻子。”他说。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林远脸上的泪。
“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林远点头。
沈默看着他的眼睛。
“好好活着。”他说。
林远想说话,说不出来。
沈默的手慢慢滑下去。
“沈哥!”林远喊。
沈默的眼睛还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淡淡的笑。
“别……停……在车里。”他说,声音越来越弱,“往……有光的……地方……走。”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林远抱着他,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地喊。
没有回答。
山下的火车驶过,汽笛声长长的,像在为他送行。
那天晚上,林远把沈默埋在了南山半山腰。
那块能看到火车经过的地方。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林远坐在旁边,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把那枚警徽拿出来,放在坟头。
“沈哥,”他说,“这是你的。”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
他站起来,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那个小小的土包上,照在那枚警徽上,闪着金色的光。
远处,一列火车正驶过,汽笛声长长的,像在唱歌。
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往有光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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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很多年后,南山修了公路,建了公园。游客们常常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停下来,因为那里视野很好,能看见山下的铁路和来来往往的火车。
没人知道,那块平地下埋着一个人。
只有偶尔会有一个老人来。他站在那块平地边上,望着山下的火车,一站就是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