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他说,“不管什么事,你都告诉我。”
沈默点点头。
“好。”他说。
那天晚上,林远做了个梦。
梦里沈默站在火车道上,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他喊沈默的名字,沈默不回头。他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上。铁轨越来越长,沈默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惊醒过来。
沈默躺在他旁边,睡得很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道新伤上。那道伤已经结痂了,黑红黑红的,像一道疤刻在他脸上。
林远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沈默动了一下,没醒。
林远把手收回来,躺好,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八月的时候,林远接到一个电话。
是他妈打来的。
“小远,”他妈的声音有点抖,“你爸住院了。”
林远的心往下沉。
“怎么了?”
“心脏病,”他妈说,“前几天突发,差点没抢救过来。”
林远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在哪个医院?”他问。
他妈说了医院的名字。
林远挂了电话,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沈默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林远看着他。
“我爸住院了。”他说。
沈默愣了一下。
“那你快去。”他说。
林远点点头。
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哥,”他回头说,“你等我。”
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等你。”他说。
林远走了。
医院在市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才到。
他找到病房,推开门,看见他爸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他妈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小远……”她站起来。
林远走到床边,看着他爸。
他爸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老了很多。
“爸。”他喊了一声。
他爸没反应。
“刚睡着,”他妈小声说,“你别吵他。”
林远点点头。
他坐在床边,看着他爸。
他妈在旁边小声说着这几天的事——怎么发的病,怎么抢救的,医生怎么说的。林远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妈,”他问,“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妈低下头。
“你爸不让。”她说,“他说……他说你忙。”
林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