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笑了笑。
列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片片田野,穿过一个个小站。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
到了下一个站,林远下了车。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慢慢开走。沈默还站在连接处,还靠着那个位置,望着他这边。
列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里。
林远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没有动。
初三那天下午,林远早早地到了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的人比三十那天多了不少,都是返程的。他挤过人群,进了站,在出站口等着。
广播里一遍一遍播着车次信息。k358次,预计到达时间四点三十五,晚点十分钟。
林远看了看表——四点四十。
他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往里看。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拖着行李,抱着孩子,喊着接站的人。他一个一个地看,看了很久,没看见沈默。
五点整,人少了。
五点十分,出站口快空了。
五点二十,最后一个旅客走出来,消失在广场上。
林远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出站口,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跑到问讯处:“同志,k358次到了吗?”
“到了。”值班员说,“四点五十到的。”
“人都出来了?”
“都出来了。”
林远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想,沈默是不是直接从别的口走了?是不是没看见他?是不是不想来他家?
他走出站房,站在广场上。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在雪地上,泛着昏黄的光。他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广场边上,有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下面,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棉大衣,领子立着,帽檐压得很低。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冷风里飘散。
林远跑过去。
“沈哥!”
沈默抬起头。
他的脸冻得有点红,眉毛上结着一层白霜。他看着林远,眼睛里的神色有点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什么别的。
“你怎么蹲这儿?”林远问,“不去出站口?”
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人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