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林远忽然大声说,“以后你来我家过年吧。”
沈默看着他。
人流从他们身边挤过,大包小包,大人小孩,喊声笑声,乱成一团。但沈默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沈默移开目光。
“走吧,”他说,“下车。”
他转身往车门走,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林远跟上去。
广州站到了。
站台上的灯亮得刺眼,比沿途那些小站亮多了。林远站在站台上,看着这陌生的城市,忽然有点恍惚。
沈默站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
“往哪儿走?”林远问。
沈默没回答,抬手指了指站房那边。
林远看过去,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那儿——是老钱他们,来接班的。
“走吧。”沈默说。
他们往那边走。走了几步,沈默忽然停下来。
“小林子。”
林远回头。
沈默站在灯下,烟雾在他身边飘散。他的脸在灯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眼睛里的神色看不清楚。
“今天的事,”他说,“别跟人说。”
林远愣了一下:“什么事?”
“腿的事。”沈默说。
林远想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说,但看着沈默的眼神,他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说。
沈默没再说话,转身往前走。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站台上的灯很亮,但他的背影走进去,就像走进了黑暗里一样,很快就看不见了。
“小林子!”
林远回头,看见老钱在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
“怎么样,第一趟春运?”老钱笑着问,“累不累?”
“还行。”林远说。
“沈默呢?”老钱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跟你一块儿?”
“他……”林远顿了顿,“他先走了。”
老钱点点头,没再问。
交接完工作,林远跟着周斌他们去队里的宿舍休息。宿舍在老城区,一栋旧楼,五楼,没电梯。林远爬上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就这儿。”周斌推开一扇门,“你睡这张床。”
林远把包放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墙上有一道一道的水渍,像眼泪淌过的痕迹。
“沈默也住这儿?”他问。
周斌指了指隔壁那扇门:“那边。”
林远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有点想去敲开。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