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衬衫已经扣上了,正在仔细审视自己。
腰后的尚且不用管,反正别人看不见,叶沉之想留,就让他留好了。
“脖子上这个太显眼了。”
他叫了一声,叶沉之没反应,他又从衣帽间里出来,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人一把按进怀里,叶沉之贴着他,在那个被点名的吻痕上蹭了蹭。
“消掉。”简知说。
叶沉之又亲了他一下:“不要。”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将简知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类,亲吻也好标记也好,都只不过是神祇想要独占自己的眷属,可是在昨天,简知说要跟他一起逃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权宜之计也没关系。
他全都愿意相信。
“就留一个好不好?”他低声说,“他们都喜欢你。”
简知去圆桌会的晚宴,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亲眼见过他们流淌的私欲,和看着他的眼神。
每一样,都让他想要大开杀戒。
只是简知不允许。
简知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送死。
他要他们一个个失去自己最在意的东西,看见过希望之后,再绝望的去死。
就像简家那个老头一样。
叶沉之尊重他的想法,只好偃旗息鼓,按照他的计划,将这群人当做踏脚石,一边送简知直上青云,一边和他一起谋划,如何再将那个把他们送来这里的“东西”引出来。
自从那天夜里在小猫身上出现过一次,“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更了解这个世界,也是想把‘它’引出来,”叶沉之理了理他的衣领,“……你就当是我的私心吧。”
简知无言的看着他,半饷,说道:“下场雪吧,就现在。”
正值深秋,除了那些四季常绿的树种,大多数枝干都已经秃了。
风声萧瑟,气温下降,但还远远没到下雪的时候。
但叶沉之可不管这么多。
自然气候跟他有什么关系,简知让他下,他就下。
玻璃窗上迅速结了一层霜,接着是骤然阴沉的天空和不断飘落的雪花。
简知被骤然下降的温度一激,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拉开衣柜,取了见羊毛马甲,加在西服中间,点评道:“放在古代,你就是昏君。”
“千金博美人一笑,不是很正常么?”叶沉之笑起来,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柔和了他的眉眼,“何况我还没花钱。”
简知往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深棕色,羊绒质地,环绕着他的脸,衬得他下巴尖尖,看起来有几分单薄。
“我走了。”
叶沉之看着他的背影,回过味来,不由得笑意更深。
下一场雪,就可以戴上围巾,遮住那个吻痕了。
他心情格外好。
有种被人塞了一口糖的感觉。
圆桌会的晚宴声势浩大,地点定在第一区的黄金宫。
那边在多年以前,曾经是王城的地盘,从外观到内饰无一不华丽繁复,彰显联邦最高水准。
这个极其具有象征意义的场所,只有在每年年末时会举办联邦庆祝会。
现在,圆桌会仅仅是一场晚宴,就将地点选在了黄金宫,其中野心昭然若现。
他们对于联邦的控制力,也显露得明明白白。
仿佛是一场明明白白的暗示,要联邦之内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全都聚集过来。
甚至这一场晚宴,不持有邀请函,也可以在经过评估之后,进入会场之内。
简知在到场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场晚宴,估计会有很多他不想见到的人。
没想到的是来得这么快。
他刚下车,司机还没来得及把车门合上,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
骨节修长,指腹上长着厚茧,手背上有两道刀疤。
“简放。”
简知避开他,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你有完没完。”
“小知,哥哥知道错了,”简放跟在他后面,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只要你愿意理理我,我干什么都愿意。”
简知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下巴一抬:“你去捅西里尔一刀,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