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不为所动,从后备箱里扯出救生绳,把简家家主捆了个结实,塞进了副驾驶。
他捆人没什么经验,是以捆得并不美观,看起来像个大粽子,勒得老头嗷嗷乱叫,他嫌烦,干脆从简老头身上拽下来一块布料,团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
随即拉开驾驶座的门,一脚油门,往树林外开去。
简路重追在他们的后面,刚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了,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去追简知会比较好。
司机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完全没有想通,为什么他忽然就被抢了工作。
简路重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怒吼道:“还不赶紧去找辆车来。”
简家这个城堡,是家主一个人的居所。
家主早就脱离了人世的欲望,这城堡只是一座石头空壳,里面不仅没吃没喝,还有只听从家主命令的诡异生物,他要留在这个地方,才是脑子被门踢了。
汽车在树林里飞驰而过,惊起了无数乌鸦。
树林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枝叶交错成密不透风的拱顶,阳光被层层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断断续续洒在路面上。
简家家主坐在副驾驶上,露出一脸阴冷的笑:“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扔进庄园的地下室里,”简知说道,“别打歪主意,我随时都能把叶沉之叫来。”
“你刚刚不就是要召唤他吗?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
一说到这个,家主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简知把那个纽扣扔出去的时候,他浑身发毛,以为叶沉之下一秒就会忽然出现在走廊里,就是那一瞬间的慌神,让他给了简知反杀的机会。
“你扔的那玩意儿真的能把他叫来吗?”
简知笑意盈盈,声音却冷的像冰:“当然可以,这玩意儿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呢。”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从口袋里捏出一枚纽扣,在简家家主的面前一晃,神色带着些许嘲弄。
纽扣上泛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纽扣表面流转着一层细碎的冷光,明暗在边缘缓慢起伏,仿佛有某种呼吸般的节律。
家主研究异常现象多年,一看见那枚纽扣上的光芒,便知道这不是凡俗之物,眼中顿时不可抑制的露出了贪欲。
……就是这个东西。
能够呼唤邪神,见到这世界顶端才存在的不可名状之物。
简知瞥了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这枚纽扣在,叶沉之就会变成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不知道叶沉之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就会永远忌惮于他手中的这枚信物。
如果他刚刚在走廊里,就把叶沉之给叫了出来,现在他除了得到一堆肉泥,还能得到什么?
简知将那枚纽扣收进口袋里面,又是一脚油门。
suv顿时向前窜了一大截,推背感猛然袭来,家主一时没有防备,在副驾驶上浑身一震。
“看来你研究这些鬼东西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简知语带嘲讽,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说话了。
他开车很快,几乎是卡在了超速的边缘,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庄园。
庄园在日光下安静得近乎不真实。修剪整齐的草坪向远处铺展开来,白色碎石铺就的小路在绿意之间蜿蜒延伸,偶尔有低矮灌木点缀其间。
远处本馆的浅色石墙映着天光,窗棂在墙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整座庄园像一幅被精心打理过的田园画卷。
庄园里没有叶沉之的气息,大概是他那个诸神会面还没有结束。
正好,这段时间可以用来研究他的过去。
简知再也无法忍受他身上的重重迷雾,更无法忍受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迷雾后的真相。
人是由记忆构成的,失去了回忆,和失去了生命没有区别,不过是只剩下肉/体在行动的行尸走肉,叶沉之那副深陷于混沌之中的模样,实在是让他……
难受又不爽。
简知想拨开这层迷雾,把属于叶沉之的过去夺回来。
简知一路拎着家主,把他甩进了地下室里。
几乎是被扔进去的瞬间,地下室的地面就开始躁动起来,无数家族纹章正在蠕动着,仿佛闻见了血腥的气味,骤然从无机质的生命中苏醒,朝着家主汇聚而去。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也不看看是谁把你们创造出来的!”
家主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它们以吸食人类的灵魂为生,越是痛苦的灵魂,越是能给他们更多的养分。
而他这个主人的养分,更是它们至高无上的材料!
“滚远点,别指望我会成为你们的食物。”
地下室有个看台,位于第二层阶梯上,是一个向外伸出的露台,装饰着一些雕刻花纹,将简知和家族纹章隔绝开来,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家主: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那个疯狂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