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只橡皮鸭子砸过去,这回用了点力气,在磨砂玻璃门上砸出了一声响。
门口的人影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消失了。
简知从浴缸里坐起来,伸手去摸边上的橡皮鸭子,摸了个空。
总共就三只,三只都用来砸叶沉之了。
浪费。
简知两眼一闭,泡在热水里,干脆进入了冥想状态。
在脑子里把最近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后,简知从浴缸里起来,去淋浴下冲了个澡。
简家准备得很齐全,衣物架上有浴袍,简知随手抓了一件,裹在身上出去。
外面亮着灯,不过只是一盏落地灯,光线并不算亮,客厅显得空旷而安静。
深色皮质沙发占据了中央位置,线条冷硬,表面泛着被灯光擦过的微光,沙发旁垂落着轻纱窗帘,薄得几乎没有重量,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却隔绝不了窗外的寒意。
茶几上的镀金台灯没有开,金属边缘反射出黯淡的光,只剩下一片阴影。
窗户开着,清凌凌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隔着一层薄纱窗帘,显出一点朦胧的温柔。
简知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是很喜欢月亮的,尤其喜欢秋夜的月色,万物由盛转衰,树叶鲜花渐渐凋零,唯有月光更为凛冽,只是看着那幅风景,他向来平静的心里都会泛起涟漪。
叶沉之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朝着那扇窗。
似是而非的月光从外面洒进来,和昏黄的灯光一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某种令人神伤的氛围。
简知冷不丁的想到了那段记忆。
黄沙弥漫的天空,战马的嘶吼和盔甲的铁光交织在一起,叶沉之就在这其中,隔着渺远时光,和他遥遥相望。
真糟糕。
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简知摇摇头,把那些零碎的场景从脑子里晃出去,走到沙发后面,伸手搭在叶沉之的肩膀上,问他:“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开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把他自己也惊了一下。
“没什么,”叶沉之像是忽然被他惊醒了一般,“在等你。”
他拉住简知的手腕,对他笑笑,手上使了点力气,要绕着沙发把他拉过来,又被简知按住了。
“你没在等我,”简知说,“你刚刚根本不在这里。”
室内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
灯光没有变亮,却忽然显得锋利起来,冷白的光沿着天花板滑落,在皮质沙发上折出一层硬邦邦的反射,像一块被打磨过度的黑曜石。
光线不温和,也不暧.昧,只是冷冷地贴在沙发表面,把原本柔软的质感照得毫无人情。
阴影被挤到角落里,纹丝不动,整个空间静得过分,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叶沉之声音低沉,笑意暧.昧,“简知,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他摩挲着简知的手腕,指腹数次从脉搏上掠过,擦过薄薄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属于人类的生命力在他的手指下/流过,简知连脉搏都是这个不紧不慢,好像被他这样按住命脉,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担忧的事情。
“怎么发现的?”
“这还要特意发现?”简知嗤笑了一声,挣开他的手,按着沙发靠背,轻巧的翻过来,坐在他旁边,“你坐在那像个死人,灵魂都出窍了。”
叶沉之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说:“我还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
“没你能打,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简知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消除他刚刚在手腕上留下的触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对付一两个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在大学里教书之前,有过一段在特殊部门工作的日子。
虽然是文职,但为了保证人员安全,他们一样要接受基础训练,他用枪的技术,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叶沉之打量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简知不动也不躲,就这么坐着,任由他随便看。
直至叶沉之伸出手,拽了一把他的浴袍,把他的大.腿遮上了。
简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刚刚从沙发后面翻过来的时候,浴袍这个只靠一条腰带束起来的东西,早就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了。
现在,他胸口大喇喇的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皮肤,明明是有意锻炼过的薄肌,却因为常年处于室内,不见阳光,皮肤白得像是雪,还带着些许刚刚洗过澡的水汽,泛着点热气的红。
浴袍下摆被叶沉之扯了一下,盖住了大部分腿,但还能看见线条流畅的小腿。
叶沉之忍了很久,才没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把他也一起拽过来。
简知本来没注意到这些,被他这么一动作,也有点感知起来,不自在的扯了一下浴袍,把那些皮肤都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