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衣袖。
“是墨清,”白攸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用了一种禁术,把她自己的生机和寿元,生生剖了一半给我。”
“什么禁术能……”傅文锦声音发颤。她身为丹修,太清楚生机与寿元意味着什么。
白攸宁低声道:“你们还记得关于师叔祖的传说吗?传说开山祖师的师弟,曾为救中毒的道侣,自创了一门禁术。墨清她……找到了这个禁术。”
“后来,我们沿着崖壁一直走,走出了死渊……”之后的事,白攸宁没细说。她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择要说完。
听完白攸宁这些年的经历,顾铮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含着太多说不清的愧疚,和终于见她安好的释然。
“师兄,师姐,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白攸宁起身。
顾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挽留、有歉意,最终化成了理解和祝福。他点点头:“也好。你多保重。”
傅文锦上前,轻轻抱了抱她:“保重,师妹。记得……常回来看看。”她的声音有些闷。
白攸宁回抱了一下,轻声说:“我会的。师姐也保重。”
纪无双站得稍远些,她不擅长表露感情,这时候也只是看着白攸宁,开口道:“保重,师妹。”
白攸宁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同样简洁:“师姐,保重。”
齐默也沉声道:“保重。”
周也脸上罕见的挂上了严肃的表情:“师妹,保重。”
苏文则温和地笑了笑:“师妹,万事小心,保重。”
白攸宁一一看过他们,唇角微弯:“师兄们,保重。”
走出主殿时,夕阳已经把天边的云海染成了金色,光线斜照下来,给巍峨的殿宇屋檐拉出长长的影子。白攸宁在殿外停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熟悉的广场、石雕、老松,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石亭里的光景。
木夏正说得眉飞色舞,手臂还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叶惊岚侧着头听,时不时微笑着点头,接上一两句话;墨清安静地坐在她们对面,侧脸在夕阳余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白攸宁的脚步在亭外稍停。
似是心有所感,墨清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到了亭外的白攸宁身上。两人视线相接,墨清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师叔!”木夏也看见了白攸宁,连忙站起来,脸上笑意还未散去,又添上几分恭敬。
“师叔。”叶惊岚也起身行礼。
白攸宁走进亭中,对两人微微一笑:“不用多礼。”她很自然地走到墨清身边站定。
木夏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心里感慨万千:“师叔,您和墨师妹这就要走了吗?”
“嗯。”白攸宁点头,“时候不早了。”
木夏看看白攸宁,又看看墨清,忽然想起什么:“师叔,你们不去云剑峰看看吗?”
她的声音带着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我前些日子还去过,您院子里的月季和茉莉,师尊一直让人仔细照看着,今年开得正好呢!花香能飘出老远。”
云剑峰。
白攸宁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那是她修行了几百年的地方,是她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染着她的气息和回忆。
想起云剑峰,就想起了她身为峰主的百年生活。想起了她在这里授徒、练剑、处理峰务的日日夜夜。也想起了,她是如何被宗门舍弃的。她早就不怪师兄他们了,但她始终记得,在化魔池那天,她的师门选择了袖手旁观。她理解他们的苦衷,但理解不代表不介怀,更不代表不失望。
所以,她没打算去看云剑峰,那个象征着她作为白长老的人生的地方。
墨清侧过头,看着白攸宁平静的侧脸。她知道,攸宁说不怪,是真的不怪。但不怪,不代表不难过。
可她觉得,既然已经回来了,既然已经坦然见过了那些故人,那也该去看看那座承载了白攸宁大半人生的山峰。
而且,云剑峰……也是她最开始和白攸宁一起生活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她最初关于师尊的温暖记忆。清晨练剑的薄雾,夜里书房的灯火,那些无声的关怀和守护。在那里,她第一次有了安稳的生活,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