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城主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尾音却泄出一丝极轻的颤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似乎燃烧着某种近乎灼热的光芒。“我得到消息,引魂灯会在魔界的古渊秘境里现世。古渊秘境每五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就在半个月后。”
她看向白攸宁和墨清,缓缓道:“我需要你们潜入魔界,进入古渊秘境,帮我把引魂灯带回来。”
白攸宁和墨清都是心头一震。魔界本就凶险,古渊秘境更是诸界闻名的险地。城主这个任务,是让她们去龙潭虎穴里取宝。
城主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这一趟很危险。如果不是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我也不会让你们去冒险。”她顿了一下,罕见地解释了一句:“我需要引魂灯,去找一个人。”她的声音难得有些发紧,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白攸宁几乎没犹豫,拱手躬身:“城主当年收留我们,后来又告诉我母亲的真相,让我能祭拜生母,了却一桩心事。这份恩情我一直不知该怎么报答。现在城主需要,攸宁愿意前往魔界,为城主取回引魂灯。”
墨清也跟着躬身道:“城主若有差遣,墨清一定尽力。”
城主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片刻:“好。”
她取出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符,递给白攸宁:“这是特制的传信玉符,在秘境里也使能用,只是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穿透空间阻隔。你们如果遇到危险,立刻传信给我。我会去接应你们。”
白攸宁接过玉符收好。
—
魔界边缘,前方扭曲的枯树和嶙峋的岩石后面,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城主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她目光落在白攸宁和墨清脸上,停了一会儿,那目光里好像压着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城主放心。”白攸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墨清也轻轻点头,目光已经不自觉地投向那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眼底掠过复杂的神色。
城主没再多说什么,空间微微波动,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墨清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奇异魔植的清苦气息涌进胸腔,唤醒了一些尘封的记忆。她转头看向白攸宁:“跟我来。”
她率先迈步,白攸宁跟在她身后。
白攸宁能感觉到周围无处不在的淡淡魔气,这气息让她体内属于母亲的那一半血脉微微发热,并不排斥,却也提醒着她这里的危险。
墨清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她没有选择开阔的主道,而是带着白攸宁,专挑那些被乱石和枯藤半掩的小路走。她的脚步又轻又稳,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每一个停顿和转向都透着不用多想的笃定。
魔界的天空永远是不同层次的紫色。白天,天顶投下较亮的淡紫色光晕,驱散一些阴暗,但没有真正的太阳。到了夜里,那紫色就沉下去,变成深紫色。
她们白天赶路,夜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布下简易的禁制休息。
几天后,一座巨大的、由某种漆黑金属熔铸而成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头上旌旗招展,旗面绣着张牙舞爪的不知名魔物图腾,隐隐传来喧闹和粗犷的音乐声。
墨清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城池,眼神有些悠远。黑金城,在魔界东部也算排得上号的繁华地方了。她前世曾来过这里。她转头看向白攸宁,见她正望着那座城,眼神里有些好奇。
“想不想进去转转?”墨清问,语气随意,却仔细看着白攸宁的反应。
白攸宁沉默了一会儿。这座魔气森森的城池,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她想起了母亲夜羽,想到自己对她的了解只有名字和一段惨烈的结局,对母亲从小生长的这个世界,她几乎一无所知。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声音很轻:“嗯,去看看吧。”
两人施了个易容术,看上去就像两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魔族女子,混在来来往往的魔族里进了城。
城里的街道很宽,铺着平整的暗色石板,两边的建筑高大,大多用金属、暗色石头建成,屋檐墙角常常装饰着狰狞的兽头。
墨清带着白攸宁,穿行在街巷中,耐心讲解那些白攸宁从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旁边铺子里飘出来的味道,是黑焱草,魔族平民常用它煮汤……”
白攸宁的目光被一处地方所吸引,几个魔族孩童正蹲在巷口,用小刀削着某种黑亮的硬果,手法熟练。
“他们……”
“魔界的孩子也得从小适应。”墨清轻声说,“生存不易,哪里都一样。”
白攸宁想起人间那些在街边乞讨或早早帮工的孩子,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微微一酸。
逛了一天下来,天色渐暗,城中却更热闹了。
暗紫色的夜幕低垂,街旁屋檐下、摊档前,渐次亮起一团团幽蓝的光,那是浸泡着磷粉的油灯。
宽阔的主街两侧,夜市摊贩早已铺开陈设,金属与陶器的磕碰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空气里飘荡着烤兽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