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 04. 未完待续的告白
跨年夜,寒流发威,气温骤降到了个位数。
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但这丝毫不影响屋内热火朝天的气氛。
霍灿灿的公寓里,暖气开得足足的,客厅中央那张大茶几上,一口鸳鸯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白相间的汤底翻滚着,肥牛卷、虾滑、冻豆腐堆满了桌子,空气中瀰漫着麻辣鲜香的味道,还有啤酒开罐时那令人愉悦的「呲——」声。
「乾杯——!庆祝我们又熬过了一年!」
四只玻璃杯在空中清脆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苏棉今天穿得很居家但依旧精緻。她脱掉了上班时那套为了装成熟的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软糯的奶油色粗针织毛衣,下身是同色系的针织长裙。那一头标志性的羊毛捲蓬松地披散在肩头,头侧别着一枚珍珠造型的发夹,鼻樑上架着一副透明的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隻刚出炉的舒芙蕾,软萌又甜美。
「呼,活过来了!」霍灿灿豪迈地灌了一大口啤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顶着一头俐落的日系短发,穿着宽松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盘腿坐在地毯上,尽显营养师私底下的不修边幅,「你们都不知道,年底这几天那些要减肥的客户有多难搞!一边哭着说要瘦身,一边问我尾牙能不能吃红烧蹄膀,我真想拿体脂计敲醒她们!」
「彼此彼此。」米栗正拿着单眼相机对着火锅疯狂连拍,她今天穿着简单的大学T恤和棉质长裤,一头捲短发随着动作晃动,「我也快被客户搞疯了。那个新娘说要把她在淡水拍的婚纱照修成普罗旺斯的感觉,我是摄影师,又不是魔术师!」
坐在角落的沉静则是最淡定的一个。她扎着蓬松的双低马尾,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捧着平板电脑在看数据。
「根据大数据显示,年底是人类焦虑指数最高的时期。」沉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总结,「顺带一提,棉棉,你最近在群组里潜水频率增加了40%,是不是赶稿压力太大了?」
被点名的苏棉正在涮一片和牛,闻言手抖了一下,肉差点掉进锅里。赶稿是一回事,主要是她现在身兼二职──契约娇妻和总裁顾问,还要时刻提防掉马甲,心累啊。
「呃……对啊,卡文嘛。」苏棉心虚地笑了笑,把熟透的牛肉夹进碗里,「而且最近为了找素材,稍微忙了一点点。」
她没敢说,她所谓的「找素材」,就是每天坐在陆景砚办公室门口,观察他喝咖啡的姿势、骂人的语气,还有开会时解开领带的性感瞬间。
「哎呀,不谈工作!今天是跨年!」米栗放下相机,兴冲冲地凑到电视柜旁翻找零食。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电视柜旁的一个相框上。那是一张拍立得,被随意地夹在软木板上。照片里,霍灿灿笑得灿烂如花,背景是着名的东京铁塔,而站在她身边搂着她肩膀笑得一脸阳光的男人,竟然是——
「天啊!」米栗发出一声尖叫,指着照片回头,「霍灿灿!这是什么?!你跟魏阳去日本跨年?什么时候的事?!」
苏棉正喝着一口水果酒,听到「魏阳」两个字,这口酒差点没喷出来,硬生生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
沉静淡定地抽了两张卫生纸递给苏棉,同时推了推鼻樑上的大黑框眼镜,镜片反过一道早已看穿一切的光:「我就说你最近怎么一直在研究低脂日式料理。」
霍灿灿的脸瞬间涨红,比锅里的辣油还红。她支支吾吾地想去抢那张照片:「哎唷!就……就是前阵子嘛!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米栗那颗八卦雷达全开,直接扑过去逼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可是魏阳欸!当年的男篮队长!你们高中不是一天到晚吵架吗?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在三人的眼神逼视下,霍灿灿终于放弃抵抗,盘腿坐好,羞答答地招了:「就……大学毕业后那次同学会嘛。大家都喝多了,他送我回家,然后就……就在一起了。」
「好啊!藏得够深啊!」米栗激动地拍桌子,「这么大的事居然瞒了我们两年?」
苏棉终于止住了咳嗽,但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米栗少。
魏阳是陆景砚最好的朋友。霍灿灿是她最好的闺密。现在这两个人在一起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的「陆太太」身分随时有曝光的危险?
「灿灿,」苏棉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们约会的时候,会聊到以前的同学吗?比如……陆景砚?」
这个名字一出,原本热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霍灿灿显然喝嗨了,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地雷区。她挥了挥手,大喇喇地说:「当然会啊!魏阳跟陆景砚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我们聚会常碰到啊,陆景砚那个人你们也知道,现在当了大老闆,更难约了。不过……」
霍灿灿打了个酒嗝,嘴快地补了一句:「不过最近几次聚会,我看他跟那个柳若薇倒是挺常同进同出的。魏阳还开玩笑说,他们是不是好事近了,毕竟高中就是緋闻情侣嘛……」
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霍灿灿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脸色瞬间苍白的苏棉,酒意醒了一半:「不、不是!棉棉,我乱说的!我也只是听说!那个柳若薇就是个公关经理,跟老闆一起出现很正常嘛!对吧?」
苏棉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原来……在魏阳和霍灿灿这群朋友眼里,陆景砚和柳若薇依然是「好事近了」的一对。而她这两週来的「陆太太」生活,就像是一个偷来的、见不得光的泡沫。甚至昨天在公司,柳若薇那副正宫般的姿态,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没事啦。」苏棉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而且……柳若薇确实很优秀,他们很配。」
这句话说得心酸,听得闺密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配个屁!」米栗最受不了这种气氛,气呼呼地抓起一把爆米花,「那个柳若薇就是个假仙女!高中时候我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端着个架子。我们棉棉哪里差了?要脸蛋有脸蛋,要才华有才华!」
「就是!」沉静虽然平常冷静,但护短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地分析道,「根据我的观察,陆景砚这种理工男,大脑回路通常有缺陷。他选择柳若薇只能说明他的审美依然停留在『大眾标准』,缺乏发现『独特变量』的能力。这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这番充满数据感的安慰让苏棉忍不住笑出声来:「静静,你这是在骂他还是夸我?」
「当然是夸你!」霍灿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立刻站队,义愤填膺地拍着大腿,「棉棉,你别听魏阳那个大嘴巴瞎说!陆景砚就是个瞎子!真的!我以前就觉得他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情商低得令人发指!当年你对他多好啊,全班都看在眼里,就他装傻!」
几罐啤酒下肚,四个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话题也从「魏阳的八卦」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段青葱岁月」。
「说真的,」米栗有点微醺,脸颊红扑扑的,「那时候棉棉虽然不是校花,但在我们摄影社可是销量保证欸!我那时候偷拍……啊不是,是抓拍棉棉看书的照片,卖给隔壁班男生,赚了好几顿麦当劳呢!」
「真的假的?」苏棉惊讶,「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