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出现了一个很难缠、很暴力的小霸王,让祁冬迎受委屈了?
祁稚京正襟危坐,听着对方抽抽噎噎地说出哭泣的缘由,“舅舅,惊蝶已经、已经一个星期没和我讲话了。她不和我天下第一好了。”
万幸不是对方受了欺负,祁稚京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有些惊讶,毕竟祁冬迎和关惊蝶要好到了吃饭看绘本玩积木睡午觉都要黏在一起的地步,小外甥女的话题也总是在围绕关惊蝶转悠,怎么的就闹别扭闹到冷战的程度了呢?
“你俩为什么会吵架呢?”
从祁冬迎断续的叙述里,祁稚京听明白了——关惊蝶的爸爸是个坏蛋,所以对外她都说关洲就是她爸爸,而祁冬迎本来一直很羡慕最要好的朋友有个这么英俊又这么疼女儿的爸爸,结果一个星期前,关惊蝶才告诉她,关洲其实不是她的爸爸,而是她的舅舅。是因为她爸爸太坏了,她才捏造了这么一个谎言,不想被别人知道真相。
可以想象,小姑娘在向最亲密的好朋友坦白这个事实的时候用上了多少的勇气,但是对祁冬迎而言,她更在意的点是,为什么关惊蝶不一开始就告诉她?
关惊蝶瞒着别人,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有一个坏蛋爸爸,她也一样。
可是对方至少应该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因为她是关惊蝶最要好的朋友。难不成她转头就会把这种事到处乱说吗?
关惊蝶不够相信她,也没有把她当作最要好的朋友,这是祁冬迎当下的感受。
一气之下,她口不择言地对关惊蝶说,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我不要和骗子做好朋友。
关惊蝶听完她这两句话,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转过身走了。
在幼儿园里,祁冬迎的人缘还是很好的,就算不和关惊蝶玩,也还是有别的小朋友来和她玩。
反倒是关惊蝶因为话不多,也不太会主动去和别人交朋友,在失去她这个最要好的朋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玩,一个人看绘本,一个人吃饭了。
祁冬迎吃着午饭,下意识想和好朋友分享有趣的事时,突然发现关惊蝶坐得离她非常远,独自安静地吃着午餐,吃完了就拿盘子去倒,而后去洗手,再接着就回到午休室了。
全程对方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好像已经忘了有她这么个人的存在,又好像是已经很习惯独来独往了。
祁冬迎的眼泪就在关惊蝶踏进午休室的那一刻涌出来了。
她可以和别人一起玩,可是和别人玩根本没有和关惊蝶一起玩那么开心,其他小朋友总是玩某样东西玩到一半就厌倦了,扔下这个玩具去玩另一样了,城堡才垒完第一层,画也没上色完,玩偶的裤子还拖在地上,一派混乱的景象。
只有关惊蝶和她一起做任何事都会很专心,很持之以恒,城堡要垒一个完整的才算数,这一页涂鸦没有涂满就不会翻到下一页,玩偶的衣服也总穿得漂漂亮亮的,从没有半途而废的情况。
也只有关惊蝶总会很认真地倾听她说话,而不是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她才说了半截,他们就左耳进右耳出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上面了,根本没认真听她讲话。
她想要一直一直和关惊蝶做好朋友。可是关惊蝶好像不是那么想的,对方已经不需要她了,因为她讲了很难听的气话,因为她说关惊蝶是骗子。所以,关惊蝶恐怕不会再原谅她了。
祁冬迎在电话另一端越说越伤心,哭得嗓子都要哑了,关洲也在舅甥俩通话的过程里醒了过来,等祁稚京结束了通话,两个人一同洗漱好吃了早餐,祁稚京才问他,“你能帮忙把惊蝶叫出来吗?”
“好,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妹妹。”
祁冬迎总是穿得很漂亮,配上洋娃娃般的长相,就像一个小公主,可是小公主今天的眼睛全然是红肿的,鼻尖也红通通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一看到祁稚京和关洲,祁冬迎就瘪了瘪嘴,忍着眼泪走过来,向关洲确认,“惊蝶会出来吗?”
关洲俯下身,用随身携带的纸巾给小公主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她已经在路上了。”
“那……她会原谅我吗?”
“抱歉,因为我不是惊蝶,所以,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我能够确定的是,不管两个好朋友吵架吵得有多厉害,只要她们俩都想要和彼此和好,那她们就不会走散的。”
祁稚京将小外甥女抱起来,和祁棠对了一下眼神,示意对方可以回公司加班了,这里就交给他和关洲。
毫无疑问,在看到他俩是一块来的那一瞬间,祁棠就已经知道了他和关洲目前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她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满怀歉意对关洲道,“不好意思啊,大周末的,还得麻烦你。冬迎为这件事伤心好几天了,又不敢主动去找惊蝶道歉,怕惊蝶会不理她,所以……”
“没关系。”关洲摆摆手,模糊地想到昨晚他和祁稚京做了何等荒唐的事,莫名有点心虚,不太敢直视祁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