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界上的人太多,而关洲本质又花心,不会为了谁就变更。
很多人一听说自己的恋人曾经很花心,都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对方的花心只会到自己这里就终止,从前再怎么风流快活,都能被改造成一往情深的模样。
幸好他从未有过这样的错觉。
他知道关洲是不可能因为和他谈了恋爱就变得很专一的。他也没指望这点。
反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感谢关洲是这样的性子,这样,他的报复就相当情有可原,站得住脚。
对方身上的香气似乎也随着他们恋爱关系的确定而变得更明显了,祁稚京凑在关洲脖颈处闻了闻,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都睡醒了,祁稚京躺在那不想动,听到关洲提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超市吗?”
他换了一身休闲服,款式颜色都和关洲身上穿的差不多,两人并肩走在超市里,相邻的那只手都搭在购物车上,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祁稚京心里痒痒,想直接牵住对方算了,免得这样总是擦碰到,让人平白无故地很在意。
周末的超市向来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在一片喧嚣嘈杂之中,祁稚京悄悄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关洲的小拇指。
对方有些惊讶地侧头望向他,他一派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神色,并不觉得这点不易被人察觉到的亲密有什么不妥。
关洲就没挣脱,在买下每个日用品和食物前,仍是习惯性地转过头确认祁稚京的喜恶。
祁稚京分明很享受对方这种以他为中心围着他打转的假象,可是又隐约有点不舒服,关洲自己难道没有喜欢吃的、喜欢用的东西吗,为什么每一样都要看他的眼色?
关洲对每个恋人都是如此吗?因而他看到的那个男生才会那么舍不得和关洲分手?毕竟离开关洲,可能也很难再遇到这样在恋爱里永远将恋人放在第一位的人了。
分手的时候再怎么冷漠,恋爱里那些无微不至的体贴终究还是作数的。
关洲拿起一盒酸奶,下意识又转过头看他,祁稚京说不上来心里是怎么个滋味,问了一句,“你喜欢喝什么味道的?”
对方愣了片刻,给出等于没有回答一样的答案,“我都可以。”
“就算是都可以,这么多味道里面,总有你最喜欢的一款吧?”
这对他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管吃什么,喝什么,总会有特别偏爱的口味,和不怎么感冒的口味。喜欢哪个味道,以后就都多买点,不喜欢哪个味道,就记在心里,下次再也不买了,省得又吃到讨厌的味道。
可是到了关洲这里,仿佛就成了天大的难题,对方握着购物车站在冰柜前面,人也被冷气冰冻了,半分多钟都没出声。
好在这块区域人不算多,他们两个也没挡道,祁稚京站在原地抓着购物车,一副关洲要是说不出最喜欢的口味,这个超市他俩就走不出去了的态势。
在这规则怪谈般的氛围里,关洲犹豫地指了指蓝莓味,“我应该……最喜欢这个味道吧。”
什么叫应该,自己最喜欢哪个味道都不知道吗?
“为什么喜欢?”
关洲以为能选出一个口味就是交出答卷了,没想到还有难度更高的附加题,他本来就只是在诸多口味里选了一个姑且还算有印象的,谈不上喜欢,自然也谈不上不喜欢。
他对很多东西都是如此,要说心里面特别钟情于这一款物品吗,那也没有,但是反正区别也没那么大。
食物只要是能吃的就行,日用品只要是能用的就行,至于味道是否格外鲜美,外型是否特别吸睛,他都没怎么留意过。
他喜不喜欢,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学校饭堂的菜式不一定每天都是他爱吃的,可是吃多点才能长身体,所以厨子再怎么发挥失常,他也会像没有味觉那样一扫而光。老师奖励班级前十名的奖品不一定每次都是他想要的,可是这奖品意味着他这一学期有好好努力,所以不管是什么礼物他都会好好收下,向老师道谢。
在周围同学都沉迷于游戏的时候,他更关心哪家公司的薪资待遇和口碑都不错,适合他去实习;在进入职场后,女同事们拿着偶像明星或者宠物猫狗的手机壁纸来向他炫耀时,他也没有羡慕的、想尝试一下同样的兴趣爱好的感觉。
就本质而言,他大概是个很无趣的人。但是这种无趣无伤大雅,不会给别人造成任何伤害或不适,所以也从没有人会像祁稚京这样,固执地要问出他最喜欢哪个味道的酸奶,还非要他说出原因。
所以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
“因为……蓝莓味是酸甜的,比原味的口感要丰富一点,但是又没有草莓味那么甜。”
就像做语文试卷上的阅读理解题目一样,他艰难地给出答案,不知道主考官是否会对此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