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稚京暗自用手指掐了一下掌心,是痛的。看来他此刻还算清醒。
可是关洲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情主动,背后的阴谋和目的是什么?
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的疑问似的,关洲适时地给出解答,“我想谢谢你……”
谢他帮忙要回那点押金的事么,那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毫不费力的举手之劳而已,收获的回报未免也丰厚得太不对等了吧?
“你说遇到问题可以找你,我觉得很安心。”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祁稚京满心疑虑,觉得这场精心为他布置的诈骗陷阱太过危险和诱人了,不都说了吗,没有人会一辈子不上当受骗,只是还没有遇到适合你的骗局而已。
吃完这顿丰盛的夜宵他会怎样?会因为自制力太过不足,而被恶魔抓去地狱里,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不间断地做苦力吗?
尽管内心充满怀疑和顾虑,可是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大餐,一口都不吃就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也太蠢了,他带着疑问将被子掀开,发现关洲这次真的做足了准备,甚至还有汁液从浆果的中央淌下来,好像只要他抵挡不住诱惑开动了,就可以将这块香甜的爆浆流心蛋糕一点不剩地享用干净。
仅仅是对关洲说了遇到事情可以寻求他的帮助,就能刮到这样的头彩?那早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好说了,何必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才讲。
所剩不多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关洲卑劣的魔法又生效了,一旦他真的中计,就会变得很被动,要完美实施的报复计划也会因此而产生变数。
祁稚京将手指探至蛋糕中央,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理智之弦崩断的声音。
不管了,就算是别有用心的宵夜陷阱,也先吃了再说,只是吃顿夜宵而已,他又不会真的因此就陷进去,爱上关洲。
他将被子全数掀起,仿佛吃自助餐时揭开锅盖,底下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由不得他不动筷。
色字头上一把刀,祁稚京头顶着隐形的尖刀,像恐怖片里明知道不对劲却还要在暴风雪之夜拿着手电筒推开木屋小门的送死主角一样,踏进了柔软且明亮的陷阱之中。
木屋里有着温暖的炉火,木柴忘我地燃烧着,偶尔迸发出一点零碎的火星,壁炉旁边放置着舒适的沙发,随着柴火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热气充盈了整个木屋。
祁稚京身处在木屋之中,简直要飘飘然忘乎所以,顾不得去想窗外既然是零下的冰天雪地,面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影?
关洲一直觉得和祁稚京做这种事是很舒服的,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是祁稚京才如此,还是因为做这样的事本就会舒服。
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不知道今晚祁稚京是怎么了,隔一会就要确认一次他的感受,每当关洲的清醒要被狂乱的愉悦盖过,对方就会适时地问他一句,“舒服吗?”
就好像他在这个过程中觉得舒服与否,于对方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关洲每次都会遵从本心给出肯定的答案,于是欣悦的浪潮又再度上涨,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翻腾着要把他淹没。
他努力呼吸着,尽可能做到不被汹涌的海潮倏然溺毙。
这种和从前太过不同的感觉让他既困惑不解,又不受控地沉迷其中。
为什么唯独今晚会特别舒服?为什么祁稚京会一遍遍想要确认他的感受?
他禁不住又要开始自作多情地推测,大概他和祁稚京也不算全无可能。对方会心甘情愿地用嘴巴来服务他,会提议和他一起住,会让他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学着求助,也会在意他在这种事里有没有真的得到上乘的体验。
也许,谈过无数恋爱、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祁稚京也会想要在饱尝珍馐后偶尔尝试着换一下口味,吃点清淡的家常小菜解解腻呢?
也就是心声无法通过发生关系就互相传播,否则祁稚京要是知道关洲自诩为清淡家常菜,必然会难以置信地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
今晚关洲实在太紧,大有要考验他自控能力是否过关的趋势,祁稚京手背上的青筋都近乎暴起,不知道这个狐狸精究竟又背着他去哪个派别里进修过一番,短时间内功力大涨。
本着不能被这个狐狸精迷得团团转,而应当反其道而行之的道理,祁稚京一次次地询问关洲是否觉得舒服。
做这种事时本来就要呈现出足够多的作为上位者的体贴、温柔,才能让狐狸精的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也有处可安放。
可是每当关洲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被迷惑了一下,感觉他们仿佛真的已经心意相通,是两厢情愿地在和对方一起做快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