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得太急,手机都忘了,真是多谢关洲心地如此之好,还知道要追出来送给他,少了这一部手机他就活不下去了,关洲简直是救命恩人呢,先把他气死了,再带着氧气罩来拯救他,华佗尚且在世都要甘拜下风。
对方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显然是连仓促换鞋的时间都没有,就顾着拿起手机立刻赶出来拉住他了。
天气太冷,走廊的窗不知道被哪个住户开得很小,但毕竟还是有风灌进来,关洲穿着的拖鞋不是毛绒拖鞋,祁稚京再怎么火大,也没有混账到会希望对方因为他而患感冒的地步。
“行了,赶紧回去吧。”
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赶紧滚吧,可是又觉得这个字眼实在太过尖锐刺人,就算关洲的反应向来比别人都迟钝很多,又不是没有心,不会疼。
再怎么说,他又不是什么大恶人,没必要把关洲刺痛到那种地步。虽然他自己的心脏疼得不行——完全是被气的。
成年人之间有时候玩游戏就是没什么边界感,仗着双方都不是小孩了,要多越界就有多越界,一是顺应气氛不想破坏,二是这样做才会更显得合群,而不是看起来心眼小到连个游戏都玩不起。
很多时候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不上也不行,不是每个社畜都像他一样,有着被辞退也无所谓的心态和家底,只能勉强挤出一张笑脸,假装自己真的很想上架,等回到家再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或者干脆找个小人来扎,咒领导早日去世。
祁稚京都知道。知道归知道,膈应归膈应。
以关洲的体型,只要对方当真不想,谁能够或者说谁敢百分百强迫这个人?又不是什么封建年代,不做就要砍头,关洲的工作能力摆在那里,领导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个优秀职工不积极玩游戏就把他给辞退了,顶多大家就是觉得关洲此人太过无趣,以后玩游戏不带上他就是了。
这么推敲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关洲自己拒绝得不够坚决。拒绝不坚决,就是坚决不拒绝。
和其他人轮流亲密接触,就那么有意思吗?光是这样还不够,还要把这些照片都收藏起来,是有多珍重啊?相册外面都没有生半点灰尘,可见关洲有多么常把这本相册拿出来观看,没把相册摸出个指痕真是可惜了。
是觉得自己很受欢迎,所以很得意,很自豪,想要存储起来反复欣赏?还是对方要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反复寻找,看能不能觅得当下一任情人的预备猎物?
不管是哪种,都让祁稚京觉得十分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宛如宿醉过后吹了一晚大风又坐上最颠簸的出租车,而后急刹车了十次。
当然,他已经知道关洲有多花心了,他见识过的。他是目击证人。只是每一次当更多的、全新的罪证摆在他面前,他都还是大开眼界。
长得帅就这么了不起吗?要不是他因为关洲而莫名其妙患上了没法和别人牵手亲嘴的病症,他的前任只会绕地球三圈都绕不完好吗?
真搞笑。等他这个病症哪天痊愈了,他非得把数不清的对象带到关洲面前让对方看看不可。
到那个时候,关洲再怎么落泪哀求,他都铁石心肠,不会当一回事,只会耀武扬威地牵着新对象潇洒离去,徒留关洲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哭泣,被路人围观。
那也是对方自找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关洲犹豫着,始终没有松开他的胳膊,而后总算想明白要怎么说似的,一字一句对他道,“我没有想和谁都亲亲抱抱。”
祁稚京都要被气笑了,现在都开始睁眼说瞎话了是吧?相册都还摆在那,那么多张暧昧到极点的照片,难道全是关洲被人用枪顶着太阳穴威胁着拍下的?
他也没看到枪啊。他只看到这些人脸上要么带着窃喜的神情,要么在每个间隙里抓紧时间偷瞄关洲。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偶像剧呢,敢情关洲还是校园剧的男主角啊?不早说一声,他应该带个打光板和聚光灯来的,有眼不识大明星,真是失敬。
电梯到了,里面的人等半天没见他们上来,不由得探头好奇张望了一下走廊上的情景,“两位帅哥,你们不下去吗?”
还不等祁稚京开口,母女俩中的女儿就像是看穿了什么,飞速摁了一下关门键,相当明白人地和妈妈解释道,“哎呀,妈,这一看就是人家和对象在吵架啦,没个几分钟吵不完的,走啦走啦……”
电梯下降,带着女儿胸有成竹的解说声徐徐远去。
祁稚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真不知道怎么有姑娘敢当着长辈的面就这么放肆,男同性恋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妈妈说的话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