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1 / 1)

舒长钰微微倾身,长发如黑色的绸缎将两人笼罩,发间那股似有若无的草药香,和屋内奇异的香气交织,令宋芫的意识愈发迷离。

舒长钰的嘴唇冰凉,吻却炽热得像是要把人灼伤。

“从现在起,情蛊入心,生死同命,你永远都别想逃。”

宋芫却仿佛像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猛地清醒了一瞬,他缓缓伸手环抱住舒长钰的腰,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衣料。

他嗓音沙哑:“谁说我想逃了?”

舒长钰的动作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清醒。

情蛊竟然失效了,至少在宋芫身上失去了完全操控他的能力。

舒长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宋芫朝他轻轻一笑:“大概是因为,我比情蛊更早动了心。”

第672章 张月儿的过往

梅娘脸色大变,急忙转身对阿牛说道:“阿牛,是官兵来了!”

官兵怎么会来村里了?征兵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而且自家向来都是奉公守法的,并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

阿牛心里也一阵慌乱,但他看着惊恐的梅娘,赶紧安慰道:“媳妇别怕,我出去看看。”

此时屋里的牛叔牛婶,以及牛阿香等人也都听到了村里传来的嘈杂声,出门问梅娘:“外面发生啥事了?”

咋闹哄哄的。

梅娘已是六神无主,声音颤抖地说道:“爹,娘,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官兵?

牛叔牛婶虽然慌张,但没觉得村里来了官兵会跟自家扯上关系,还连忙安抚梅娘:“约莫是来抓贼的,咱们把门关上,别出去招惹是非。”

而那边阿牛刚出门没几步,就被几个官兵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了阿牛一眼,冷冷地问道:“你就是牛阿牛?”

阿牛紧张地回答:“是,小民就是牛阿牛。官爷,有什么事吗?”

那官兵抬手:“带走!”

几名官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阿牛反手绑了起来。

阿牛大惊失色,连忙挣扎道:“官爷,这是干什么?我犯了什么罪?”

官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厉声道:“少废话!你们张家村的人,花钱找人代役,违抗朝廷征兵令,现在上头要严查此事!牛阿牛,跟我们走一趟吧!”

阿牛一听,顿时懵了,结结巴巴解释道:“官爷,我家没干这种事啊!”

牛家就他一个劳壮力,原本就不符合征兵的条件,怎么可能花钱找人代役?

阿牛心里又急又慌,大声喊道:“官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就我一个劳力,根本不符合征兵的条件啊!”

官兵却不理会他的辩解,不耐烦道:“少废话!上头已经查清楚了,你们张家村的人,家家户户都花钱找人代役,现在一个都跑不了!”

阿牛还想再争辩,却被官兵粗暴地推搡着往外走。

梅娘在院子里听到动静,急忙冲了出来,看到阿牛被绑着,顿时慌了神,扑上去抓住官兵的胳膊:“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家阿牛犯了什么罪?”

官兵不耐烦地甩开梅娘的手:“滚开!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抓!”

梅娘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牛叔牛婶和牛阿香也赶了出来,看到阿牛被官兵带走,顿时慌了神。

牛叔连忙上前,颤声问道:“官、官爷,我家阿牛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岂料那官兵连解释都懒得再解释,直接一甩袖子,带人押着牛阿牛就快步往祠堂走去。

牛叔牛婶急忙要跟上去,牛阿香也是心急如焚,一把扶住牛婶。

但这时,梅娘却突然拉住了他们:“爹娘,别冲动!咱们斗不过这些官兵,先想办法救阿牛要紧!”

为今之计是得找个能在官兵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帮忙。

“去找小宋!他一定有办法!”牛婶咬着牙说道。

牛婶本不想连累到宋芫,可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她记得小宋认识县令家的公子,应该能说得上话。

哪怕是告到县衙里去,他们都要想办法救阿牛。

此时祠堂前已乱作一团。韩千户端坐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衙役将四十七名青壮用麻绳串成两列。

牛阿牛踉跄着被推搡到队伍中,粗麻绳勒进他的皮肉,生疼无比。

“官爷冤枉啊!”

“官爷,我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钱找人代役,肯定是弄错了!”二狗直喊冤。

村民们跟着附和,叫嚷声此起彼伏,搅得祠堂前一片喧闹。

韩千户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都给本官闭嘴!你们花钱找人代役,违抗朝廷征兵令,犯下如此大罪,还有何冤可喊?”

他的马鞭重重抽在供桌上:“征兵册上,张家村出壮丁三十二人,我瞧瞧,这又抓到了四十七个,看来你们村

的青壮年还挺多。”

祠堂顿时鸦雀无声。

村子外,一辆马车停在村口的槐树下。

张月儿掀起车帘,望着祠堂前乱成一锅粥的场景,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坏话的村民,如今都如惊弓之鸟,被官兵吓得瑟瑟发抖。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仿佛还在眼前。

她被强行塞进花轿,抬进了老鳏夫的家。

老鳏夫年过半百,身材臃肿,眼神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猥琐。

张月儿至今还记得,那老鳏夫揭开她红盖头时,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月儿永远记得那种屈辱。

老鳏夫枯瘦的手指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点燃的香,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红点。

“叫啊,怎么不叫?”老鳏夫喘着粗气,兴奋地看着她咬破的嘴唇,“前头几个都叫得可欢了”

她死死盯着帐顶的鸳鸯绣纹,将惨叫咽回肚子里。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三个月后,张月儿站在铜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上青紫交加的伤痕。

镜中人眉眼依旧秀丽,眼底却再不见当初的天真。她慢慢抚过锁骨处的牙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府的下人们发现,新夫人变了。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反而对老爷曲意逢迎。

老爷打她时,她竟能笑着递上藤条,老爷醉酒时,她温柔地宽衣解带。

只有贴身丫鬟看见过,夫人半夜拿着剪刀绞着帕子,眼神怨毒。

转机出现在重阳节那日。韩千户来李府赴宴,酒过三巡后离席更衣。

张月儿“不慎”将酒泼在他官服上,惊慌失措地赔罪时,露出一截雪白手腕上的淤青。

“大人恕罪”她抬眼时泪光盈盈,恰到好处地让韩千户看见她颈侧的鞭痕。

那夜之后,李老爷突然暴毙。

大夫说是饮酒过度,只有张月儿知道,那碗醒酒汤里加了什么。

出殡那天,她穿着素服跪在灵前,哭得梨花带雨。

搬进韩府别院那日,张月儿将李老爷的牌位扔进灶膛。

火苗窜起时,她终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横流。

可这自由没持续多久,她很快发现韩千户比李老爷更可怕。

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张月儿抚着鬓角,唇角带笑。

多亏几日前,她打听到悦茶幕后的东家是宋芫,只需轻轻挑拨,韩千户便心动了。

一个时辰前。

云山县。

宋芫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天蒙蒙亮便醒了过来,仓促洗漱后,连早饭也来不及吃,乘上马,匆匆出城。

方才他收到消息,韩千户带着人正是朝着西江镇的方向去了。

宋芫有预感,韩千户此番前去西江镇怕是没好事,极有可能冲着牛家去。

毕竟张月儿之前的种种行径,让他不得不警惕。当下心急如焚,一路上快马加鞭,恨不得立刻赶到张家村。

昨夜下了一场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串串水花。

宋芫赶着出城,没注意到,路边的摊子上,骆哥正坐在那儿喝粥。

瞧见宋芫骑着马匆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骆哥来到惠王府,与守夜的侍卫换了班,先是照例巡逻了下王府。

见骆哥神色谨慎地检查着府内的每一处角落,连平日里少有人至的偏僻小径都不放过。

一同巡逻的孙朝贵打着哈欠道:“骆哥,咱王府一直太平得很,能有啥事儿?这么折腾,到辰时都巡逻不完,何苦呢。”

另一个庄光豪也道:“就是啊,咱都在这王府守了这么久,连根贼毛都没见着,还不如省点力气。”

骆哥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沉声道:“闭嘴,别忘了当初王爷是怎么被贼人掳走的。”

要不是当初他们拼了命地救下王爷,也不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这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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