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明僖都疼成什么样了,她总不可能皮糙肉厚到这种程度?
“嗯,这支疼忍着点。”
周明僖话落,第二支的液体注入进去的瞬间,刺痛从腺体蔓延全身,脑袋和千万根针扎一样头痛欲裂。
苏忆咬着牙,“你
从哪里弄来的这种药?”
周明僖吹了一下她腺体,“第一支是止疼针,马上就不疼了。”
周明僖有个医生堂姐刚好从事这方面,给他配了一支,说是最后一天会疼得厉害,如果受不了就用。
苏忆忍着痛两下扎起头发,她看周明僖脸色潮红,有些气喘,眉宇间有一抹愁,但倒没有慌乱害怕的神色。
苏忆叹了口气,周明僖最近身体这样不好,她都舍不得折腾,结果遇到这种事。
苏忆绷着脸,这些人最好祈祷她没有活着回去。
她指仅有一点残阳的天边,正挂着半截颜色绮丽的彩虹。
“我天生运气好,说找彩虹就有,说没事就会没事。”苏忆和周明僖对视,“周明僖,不会有事的。”
从下车到现在不过几分钟,机车轰鸣,引擎咆哮的声音更近了,连周明僖都隐约听到动静。
苏忆抓过周明僖的包抛到山路另一边。
不知哪方的人,明显要置人于死地,不是空难就是车祸,明显是不打算留活口,现在逃出来也是侥幸,必然还有后手。
alpha天生有着冒险基因,何况二十来岁无所畏惧的年龄,苏忆说:“要逃命了周明僖。”
毕竟是冬日,太阳一落,天色立马暗了下来,苏忆和周明僖在树林中飞快穿梭,要尽快到山下!到有人的地方去!
苏忆不怕他们,只s级alpha的信息素就是绝对的压制,但看这个架势,苏忆怕他们带了枪和不知用途的针剂。
山林在天黑的瞬间吞没了他们,气温骤降,风声呼呼,树叶沙拉拉响,脚下的腐叶又湿又滑。
树枝扭曲,藤蔓横生,跑得久了感觉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呼吸艰涩,吞咽像是吞刀片。
各种声音充斥着耳膜,彼此急切的喘息声,和脚踩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身后的人声也近得可怕。
一道闪电劈开夜色,照亮了彼此脸颊,大冬天竟然跑出汗,在陌生的山里摸黑玩命地跑,难免被树枝草叶划伤。
苏忆想笑,狼狈成这样,还屋漏偏逢连夜雨,闪电过后果然哗啦啦下起雨来。
苏忆骂一声,“这鬼地方。”
周明僖不拖后腿,紧跟在她身后,苏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是总不至于死在这里。
转瞬大雨倾盆,树叶混着雨水越发湿滑,苏忆听见江水滔滔,总算是出了山林。
一条江水,隔绝了夜雨笼罩着的城镇散发出的微光。
老旧的吊桥横跨江面,在风雨中朦胧得像一条黑线,身后是死寂的群山,身前只有这孤零零颤巍巍的窄桥。
山太危险,只能过桥去对岸。
但对岸就一定安全吗?周明僖拽住苏忆,“我不该……”
苏忆听见个话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一下截断周明僖还没出口的话,反手把他拉住,“已经到这一步了,管我是不是赵锦宜,估计都是要我们的命了。”
“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我还觉得我不该把赵锦宜弄回去呢,再说就是我们不该来云城,不该接手这个项目了。”
那些人果然提前在山下必经之路等着了,苏忆拉着周明僖跑上吊桥。
好在这吊桥年久失修,又在风雨里飘摇,足够破败,机车并不敢上来。
世界骤然缩窄成脚下摇晃不止的破败吊桥,风带着腥味,雨砸在身上。
吊桥下江水翻滚、咆哮,雨夜里一层又一层白花花的浪奔流而下。
数百米的吊桥,还未跑到一半,苏忆拉着周明僖停了下来,她凉凉笑了一声,“没必要跑了,对面也有人。”
雨夜,能见度太低,周明僖看不清楚,他叫苏忆名字。
“苏忆。”跑太久了累,声音发哑。
苏忆一手拉着周明僖一手摸到自己脖颈,“你怕吗?”
太荒谬,平平无奇一次出差,竟然可能死在这里。
周明僖怀疑自己情感缺失,又冷又疼又喘不上气,但苏忆拉着他,身体上的各种痛感好像都能抛在脑后。
也可能没想到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情绪跟不上。
让他根本说不出来什么,只微微摇头,“不怕。”
大不了就是死,反正除了苏忆也没什么留恋,苏忆还在身边。
周大芯,吴姨很善良,应该会照顾好周大芯。
周明僖想了一下又说了一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