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太强烈,季朝阳眼睛眯着,目光落到陆承屿脸上。
他手往裤缝上擦了擦,站起身来,眼中难掩震惊:“陆承屿?……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先进屋坐会儿吧。”
陆承屿把手中礼品袋和在潭城机场买的特产递出去:“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
季朝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
陆承屿已经把东西递到他手边:“第一次上门,应该的。”
季朝阳接过袋子,有些局促地往屋里让:“进屋吧,外面太阳大。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煮碗面?”
现在上午十一点左右,陆承屿赶高铁赶得急,没吃早餐。
初来乍到,不能麻烦老人家,于是他说:“在车站吃过了。”
手里的行李箱被爷爷接了过去,陆承屿站在堂屋,首先看见的就是摆在正中央高台上的神龛。
季爷爷先把行李箱放到了季萝房间,又用塑料杯给他接了一杯温水,两人在堂屋的木桌旁坐下了。
陆承屿身后湿了一大片,他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水,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又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抓到脑后。季朝阳见状把屋里风扇打开了。
风扇老旧,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音,陆承屿听见季朝阳问:“你之前就在这旁边吗,怎么来这么快?”
陆承屿如实回答:“潭城,我昨晚坐飞机,然后换乘高铁,然后打车过来的。”
“辛苦了,”季朝阳拿过桌上空了的塑料杯,又给他接了一杯温水,“中午就将就一下,我下午去镇里买点菜。”
陆承屿说不用麻烦了,又看了一眼还放在门前没择完的菜,又往上卷了一截袖子:“我帮您择菜吧。”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季朝阳刚要推拒,就看见这孩子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手拎了个小板凳,迈着长腿走到门口,坐下后就开始择菜了。
季朝阳坐到他旁边,要抢过他手里的菜:“我来就行了。”
两人一番拉扯,陆承屿说:“没事儿的,我可能要在这住一段时间,白吃白喝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无奈,季朝阳只好坐下跟他一起。
陆承屿把烂掉的叶子摘到一旁,季朝阳让他扔到地上就行,会有鸡来吃。
果然,不到一会儿,他身旁就围了几只羽毛蓬松,胖成球的鸡。
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公鸡母鸡的陆承屿默默把无处安放的长腿挪开,以防叨到自己。
季爷爷看到他只择烂菜叶子,不折菜杆,择了跟没择一样,于是默默地把陆承屿放到盆里的菜拿出来又返工一遍:“小陆啊,你这次过来是帮季萝度过授粉期吗?”
陆承屿说:“是的。”
他们坐在阴凉处,时而有风吹过来,还挺凉快,但陆承屿身上还是止不住出汗。
季朝阳安静一会儿,又问他:“你喜欢小萝吗?”
观察到自己择过的菜又被返工,陆承屿学着季朝阳的样子把菜杆折成几段,然后平静地落下两个字:“喜欢。”
坦荡得像几周之前斩钉截铁跟路易说“我不喜欢男的”的人不是他似的。
顿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季朝阳的脸色,笑着说:“您别生气,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把他的授粉期诱导出来了,”季朝阳面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你知道该怎么解决吗?”
陆承屿愣了一下,轻声问:“跟动物发。情期解决方式是一样的吧?”
季朝阳没好气地点了点头。
这事还是很难办,陆承屿无奈地说:“可他年龄太小,我也不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下轮到季朝阳斩钉截铁地说:“喜欢。”
不喜欢能被诱导吗?
陆承屿刚想说“季萝说的喜欢可能就是单纯的弟弟对哥哥的喜欢”,然后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哥哥”。
他抬头,看见了季萝。
季萝头发被头盔压得扁扁的,跑上坡时随意拨弄了几下,彻底成了鸡窝头。
没多久,他就看到坐在家门口择空心菜的哥哥,然后迅速飞奔过去,差点把家里的鸡吓破胆。
一阵鸡叫过后,陆承屿感觉身边扬起小型风暴,他起身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季萝,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陆承屿摊着手,没环抱住他。
等到他身上温热的淡淡香味渐渐充满季萝鼻腔,季萝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了,红着耳根退开,小声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旁边目睹全程的季朝阳觉得没眼看,出声道:“你大早上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
开车去镇里要半个小时,季萝看了一眼陆承屿,又不能当着人的面直说是去买蛋糕了,就胡言乱语说:“我去和李二狗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