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弯腰捡起面具,抬头时,呼吸微微一滞。
殿内夜明珠的光柔和明净,笼着榻边那人。
江屿白站在一片暖红交织的光影里,墨发有些松散地垂在肩后,面上的酡红再无遮掩,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眼尾。眼眸水光潋滟,迷迷蒙蒙,像是笼着江南三月最潮湿的烟雨。他微微偏着头,似乎有些困惑于环境的转换,那模样……
霍延竟一时分不清,是这满室热烈到极致的红更灼目,还是眼前人这醉酒后毫无防备,艳色惊人的面容更令人心神摇荡。
“师父。”他上前一步,手抚上眼前人的脸颊,温度高得他皱眉,“身上怎么这样烫?可有哪里不适?”
他指尖轻按在江屿白腕间,灵力探入,却只感受到经脉中的暖流,是酒力化开的迹象。
江屿白慢悠悠地摇头,“没有。”
霍延的手沾着夜风的凉意,贴上来时格外舒服。他无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往自己脸颊上贴紧了些。
霍延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却见眼前人却忽然站直了身子,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师……”
“嘘。”江屿白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边,“不要吵。”
他只是觉得热,从内而外的热,像有火苗在身体里悄悄燃着,寝殿内地龙烧得旺,这身外袍变得厚重又束缚,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于是他低头,开始和腰间的系带较劲。
那带子原本系得规整,此刻在醉眼看去,却成了纠缠不清的乱结,跟他作对似的,手指勾了几次都没勾开,他眉头蹙得更紧,索性放弃了解开,双手抓住自己衣襟的两边,往两侧一扒——
殷红的衣料堆叠起来,像一滩融化的晚霞,而在这片浓烈的红中,猝不及防地撞出一截醒目的白。
江屿白里衣的领口也敞开了些,襟口斜斜滑下肩头,露出线条平直的锁骨和小片胸膛,在满室暖红映衬下,这片冷白仿佛自带光华,晃得霍延眼神一暗。
他上前,握住江屿白还在跟自己衣襟较劲的手,“师父,让我来,可好?”
江屿白抿紧了唇,道:“……我热。”
“嗯,徒弟这就帮师父解热。”
醉了的师尊没了往日教他剑诀时的平和,也没了偶尔逗弄他时的狡黠劲,整个人像化开的一捧雪,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霍延先伸手,取下师尊腰间悬着的青玉佩,放进他手心。
江屿白如获至宝,立刻将冰凉的玉佩贴到滚烫的脸颊上,满足地轻叹一声。
霍延垂眸,开始解那根束着窄腰的墨色腰带。腰带滚着暗金色的云纹,是他今年元宵特意为师尊挑的。指尖挑开精巧的玉扣,腰带解下,红衣滑落肩头,堆在脚边,成了一团浓艳的背景。
接着是中衣的系带,一层,又一层。
直至最后一件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襟散开大半,要掉不掉地搭在臂弯。玉**瘦的胸膛半露在暖红的光晕里,两点樱粉在薄衫下半遮半掩,上面赫然还有几道未消的浅淡牙印。
霍延手上动作猛地停下。
江屿白却浑然不觉自己的模样有多引人遐想,只顾着将玉佩在脸上挪来挪去,汲取凉意。他舒服地眯起眼,狐耳与狐尾不知何时已全然显露,轻快地抖动着。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蹙眉。
玉佩很快被他贴暖了,体内那股躁动却愈演愈烈,像有火从骨髓里烧出来,一路燎遍四肢。脑子昏沉沉的,思绪被蒸得模糊,只剩本能驱使着身体寻求解脱。
怎么还这么热……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手已经抓住最后那件里衣的衣襟,想把它也扯开。
“师父,”霍延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发紧,“不能再脱了。”
这一番动作下来,江屿白身上的衣物已所剩无几。素白里衣滑至手肘,大半肩膀与胸膛裸露在暖红的光线下,肌肤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又因高热而透出诱人的淡粉,薄汗浸湿了锁骨凹陷处,凝成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而他仰头望过来时,眼中水色朦胧,唇瓣被自己无意识咬得嫣红欲滴,微微张开,一派纯然的神情,偏偏透出一股不自知的诱惑。
霍延还穿着那身严实的玄色衣袍,此刻只觉得领口束得太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江屿白动作一顿,不满地抬眼,黑珍珠似的眼睛望过来,重复道:“我热。”
霍延这才察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