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环住眼前眼瞳迷蒙的师尊,更深地沉溺下去,用身体的温度去丈量眼前的人。嘴唇抖着,贴着微凉的唇瓣,含糊虔诚地呢喃:“师父,请你饶恕我……”
如果心魔抢先一步真正拥有了师尊,他真的会发疯。
江屿白被彻底困住了。
他好像变成了一叶扁舟,被拖进了漩涡里。环绕的水流是推他的手,眼前失控的弟子是坠他的锚,难耐磨人的快意成为卷住他脚踝的海草。重重叠叠的感觉包裹着他,将他紧紧缠绕,浮力与重力在博弈,他被潮汐推上浪尖,又被重力拽回水中。
他咬着唇,齿尖陷入柔软的唇肉,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本能哪是那么容易克制的。压抑的气声还是从喉间逸出,氤氲在湿热的空气中,比直接的喘息更加撩人。
他的脖颈无意识地完全伸展开,绷出一道象牙般莹白而脆弱的弧度来。下颚微扬,头颅不自觉地后仰,湿透的长发随之如瀑流泻,身体的重心在水波中偏移,眼看便要向后倒去。
一双手臂自身后稳稳托住了他的肩背。
心魔自水面中悄然浮现。
他贴在江屿白背后,胸膛严丝合缝地压上背脊,手臂从腋下穿过,牢牢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把下巴搁在江屿白肩头。他望见了。
望见霍延与江屿白头抵着头,脸贴着脸,腿拢着腿。他们如此紧密相贴,如此密不可分。
温热池水涌动着托起又淹没,霍延的余光瞥见心魔一瞬,随即不在意地收回来,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他的唇一路往下,吻走江屿白脖颈处锁骨处的一串水珠。
他在无声地挑衅。
心魔的眼眸越来越深,深不见底,像吞噬一切光亮的黑夜。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师父可真偏心。”
江屿白呼吸一窒,用手肘向后抵去。
心魔早有预料,反手便扣住了这支无力的手腕。五指强硬地嵌入指缝,十指紧紧交缠相扣,以一种极度亲密的姿态牢牢锁住。
而另一只手,已沿着湿滑的腰线游移而下,再次掌控住了那截湿漉漉的尾根。
指尖陷入湿透的绒毛里,寻到最敏。感的软肉,他弹奏乐器似的,力道忽而加重,碾磨般刺激,忽而又放轻,羽毛般搔刮,变本加厉地按压。
水波激烈晃动,蒸汽迷蒙升腾。
江屿白被夹在两人之间,被两种截然不同又同源而生的欲。望包围,意识的边界模糊不清。
心魔又开口了,嘴唇贴着江屿白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洒进去,“也赏我一点垂怜吧……”
“我会比他,伺候得更好——”
他按在尾根上的手指骤然加重了力道。
江屿白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唇,惑人的狐魅要溺毙在这水中了。他本能地叫道:“霍延……”
身前的霍延应声欺近。
可身后的心魔贴得更紧。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两个完全相同的声线,截然不同的语调,同时抵着他的耳畔:
“师父?”
第86章
海啸来临之时, 原本平静的水面会变得沉默,第一道暗涌从底部升起,推着上一道, 叠着下一道, 一浪推着一浪, 直至力量再也无法被容纳,澎湃的波浪自前自后,自每缝隙中积汇奔涌。
江屿白成了浪潮中的小舟, 上一秒被高高抛上, 转瞬又被更深的涡流吞没, 拖拽向混沌深处。他被彻底地包裹,淹没, 在前后袭来的惊涛骇浪里浮沉失据,连呜咽都变得支离破碎。
水的浮力在此刻成了帮凶, 让人无处着力, 无法挣脱,这场漫长的潮汐不知持续了多久。起初还能分辨是谁的手掌在耳边摸索, 是谁的唇齿在颈侧啃咬, 到后来,水成了活物,裹挟着药香和体温,从缝隙中钻入, 拍打着他的耳廓,灌进他微张的口中。
他觉得自己在融化, 又在被重塑。骨头被浪潮摇散,又被重新拼凑。水波晃动得越来越急,直到更凶悍的浪头打来, 将他从高地上掀翻,眼前彻底变成白茫一片。
江屿白向下坠去,肌肉失去力气,轻盈又沉重地坠落,坠进下方早已等候的四臂怀抱中。
池水仿佛比先前更烫了,蒸腾的热气混着恼人的黏腻,水流还在微微荡漾,一波推着一波,发出细碎的哗啦声。白色的浪花浮现在水波之间,又渐渐晕开消散。
江屿白瘫软地倒在身后霍延的肩上,额头抵着颈窝,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欠奉,眼睫湿成一缕缕,无力地垂覆下去。
中衣不知何时已不在了,从脖颈到锁骨,从前胸到腰腹,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红痕。他还在病中,苍白皮肤上这些肆虐的痕迹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像是精美白瓷被烙下了印记,美丽又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