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袍上残留着属于江屿白的气息。
很淡,很清透,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清香。这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皮肤,融进他的血液里。
霍延抖如筛糠。青色的布料之上洇开了一道湿痕。
他用牙齿咬住了覆盖在脸上的衣料。丝绸的质感光滑冰涼,他用犬齿轻轻研磨,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将这片青色咬进自己的嘴里。牙齿陷进织物纤维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摩擦声。唾液濡湿了布料,青色在唇齿间加深、晕染。
他一边咬,一边死死盯着前方,虽然视线被遮挡,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层布料,直直钉在江屿白身上。
想吃进去的,不知是这件衣服,还是眼前这个人。
而江屿白身上,此刻只余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
布料很薄,近乎透明,湿了水便会紧紧贴在皮肤上。他没再看眼前目光灼灼的霍延,没有在意自己那件外袍正被徒弟用牙齿撕咬吞咽。他只是转过身,赤足踏上了汤池边缘温润的玉石台阶。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温热的池水漫上来,先是淹过脚踝,再是小腿,接着是膝盖。水波荡漾,将中衣的下摆浸湿,布料贴服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肉色的轮廓。当水位升至腰际时,白色中衣已经湿了大半,半透明地贴在身上,要透不透,欲遮还掩,勾勒出腰线流畅的弧度,和更往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急切颤抖地想要环住他的腰。
江屿白只轻轻转了转头。
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颈侧微微偏过一个角度。可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那双手骤然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还没有得到江屿白的许可。
即使已经到了这一步,即使师尊已经应允,即使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薄薄衣料——在没有得到江屿白明确的允许之前,霍延不能碰。
这个认知让霍延快疯了。
他就站在江屿白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温热池水漫过他的腰腹。眼前的师尊墨发如瀑,一半浮在水面,像散开的水墨,一半散在肩背,湿漉漉地贴着颈侧和脊骨。
湿透的中衣紧贴着他的身体曲线,从肩胛骨的锋利线条,到腰窝的凹陷,再到更往下饱满的弧度……每一处轮廓都在水波荡漾中若隐若现,雪白的皮肉在湿布料下透出诱人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温水浸润。
可偏偏又被挡住了。
那层该死的、湿透的薄薄布料,像是故意与人作对的云翳,将其后最美丽的月光半遮半掩,勾得人血液沸腾,理智焚烧,恨不得亲手将它撕碎,将底下的一切彻底暴露在视线中、掌心里,吞吃入腹。
可他不能。
在没有得到师尊允许之前,他不能这么做。这场情事的节奏、界限、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师尊手里,他只是一个等待垂怜的乞求者。
霍延急促地喘息着,水波被他紊乱的呼吸搅得更乱。他觉得师尊好像是故意的,故意把衣袍脱到他脸上,故意要让池水把自己打湿在他面前展露出来,故意要把他逼到这般不上不下、欲求不得的境地。
他故意要把这场本该温情的双修,变成一种残忍的刑罚。
而霍延偏偏甘之如饴。
他甘愿跪着接受这审判,甘愿被这欲念炙烤,甘愿将自己最不堪的渴望,最狼狈的姿态悉数暴露在师尊面前,换一个触碰的许可。
水波流动,霍延绕到江屿白面前。
他看着眼前人——墨发湿漉漉贴在颊边,眼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唇色被水汽蒸得嫣红,湿透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肌肤,在水光中白得晃眼。
霍延眼睛恍惚,情不自禁说道:“师父,让我服侍你。”
江屿白却没有再怜悯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在池中台阶上坐了下来,池水淹到他的腰腹。
“你要怎么做?”江屿白问。
霍延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咕咚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水波像一道流动的幕布,外表安宁寂静,将内里的一切动静都精巧地掩盖住了。
江屿白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喉结在皮肤下微微滚动。
殿顶的藻井绘着繁复的莲花图案,在水汽中模糊不清,扭曲成一片朦胧的色块。他能感觉到水下的动静,霍延的手,霍延的唇,霍延近乎虔诚又极度贪婪的服侍方式。
他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池边的玉阶。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关节处绷出清晰的线条。汗珠从鼻尖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混入池水中。他想去扯霍延的头发,想将在水下肆无忌惮的人扯远一些,可是手抬到一半,又没有气力,只得虚虚地垂了下来,改为撑在身侧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