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议论声嗡嗡作响,不少人下意识左右张望,仿佛那狐妖真可能坐在他们中间。
“肃静!肃静!”说书人又拍板子,待声音稍歇,压低声音道,“这旧事啊,暂且按下不表。诸位可曾听闻,前些时日,魔界那边……出了件天大的乱子?”
茶客们纷纷竖起耳朵。
“那统御万魔的当代魔尊,竟在守卫森严的魔宫深处,为人所杀!”说书人目光扫过全场,“魔宫震荡,群魔无首,至今乱作一团!而有传言称——这桩震动两界的大事背后,竟也有那妖狐的影子!是他谋划已久,潜入魔宫,一击得手!”
“哗——!”
这一次的惊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不少人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而且!”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语气变得神秘兮兮:“诸位可还记得,约莫一年前,人界与魔域交界处,那个被一场无名大火烧成白地的黑水村?”
“记得记得!”
“听说惨不忍睹!”
“莫非……”
“正是!”说书人一拍大腿,“有道友亲眼所见,大火前夜,一只黑狐出现在村外山林!不久,村子就没了!诸位说说,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
“还有更甚者!”说书人趁热打铁,“三月前,玄机宗禁地失窃,镇宗之宝窥天镜不翼而飞!守夜弟子称,当夜见一黑影如狐,掠过墙头!”
“上月,南离谷藏书阁失窃,丢了好几部不外传的功法古籍。有起夜的学子迷迷糊糊看见,阁楼飞檐上,竟蹲着一只……”
“狐狸?”
“正是!”
茶楼里炸开了锅。“连书都偷?!”
“定是觊觎我人族正道功法!想偷师学艺!”
“妖性难改!妖性难改啊!”
议论声里,有人冷不丁插话:“等等……我听闻有些妖物,即便修为高深,也难改本性,最是耽于口腹之欲。它既是狐身,会不会……”
其他人沉默一瞬:“那前两天隔壁村子的灵雉失窃,莫不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头戴斗笠的身影嘴角微抽。
【怎么修真界也兴造谣传谣?】江屿白在识海里无语地问。
系统回道:【宿主,但你确实去了人魔交界处。】
【那不是好奇吗。放火的那个魔修还是我找出来杀的。】
【你也确实去了玄机宗禁地。】
【他们也没立牌子,我哪知道那是禁地?而且窥天镜的影子我都没看见。】
【藏书阁你也去了。】
【路过那里顺便进去看了一眼,也能把功法失窃怪到我头上吗?他们宗早该查查弟子的玉简了。】
【……】
系统哑口无言,江屿白反倒乐了,笑着说:【至少隔壁村子我是真没去过。】
时间又过了三年。这三年来,霍延跌落崖底、去往魔界挣扎重生,又是一个成长期。但这次他没再选择快进,而是趁着机会,把凌洲大陆游历了个遍。虽不知怎么的,走到哪儿,哪儿就出点巧合,传着传着,他就成了个无恶不作的邪恶狐妖。
听听这些添油加醋的故事,倒成了他做任务时候别样的消遣。
【宿主,】系统提醒,【游玩时间结束,该推进任务了。】
【急什么,】江屿白放下茶钱,【这不就去了么。】
仙侠世界就是这一点好,当年他打入男主体内的那道法诀,不仅能够摧毁他的灵根,更在他身上留了道引子,便于偶尔监视,直至男主化神期前都不会被发现。
他指尖在袖中一划,灵力微漾,眼前浮现出一幅只有他能见的画面——
昏暗的洞穴里,火光跳动。霍延靠坐在岩壁边,一身粗布黑衣,几乎融入阴影。曾经明朗的眉眼如今沉郁如深潭,周身萦绕着一层不祥的灰黑魔气。
他膝上横着一把剑,正是曾经江屿白赠他的那把佩剑,此刻剑身从中断裂,被以某种粗糙的方式重新熔接在一起,接口处蜿蜒如蜈蚣,却仍被主人固执地带在身边。
而在霍延身旁,静静地飘着一道虚影。
那虚影与他面目一般无二,却双眸全黑,不见眼白,嘴角噙着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它没有实体,像一缕凝聚不散的浓墨。
按照江屿白的观察与推测,这应当就是霍延的心魔。只是原剧情中,心魔当深藏于识海,潜移默化地影响宿主,如今却不知因何变故,竟如此清晰地显化于外。
画面中,眼眸全黑的心魔贴近霍延耳畔,低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