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踏雪梅花江屿白”,一剑名动天下。
然而名扬天下后,他却如他父亲一般,悄然隐退,不知所踪。五年来,江湖中再无人见过那柄踏雪梅花剑,再无人见过那位如雪如梅的江少侠。
直到一月前,同样是年少便成名的游侠斐契放出话来,声称江家那本失传功法《寒江雪》的孤本在他手中,要江屿白一月之后,亲赴洞庭湖君山岛来取。
他这话不知是真是假。但对那绝世功法心怀觊觎者甚众,许多人早早便汇聚于洞庭湖畔,其中不乏自作聪明之辈,打起了夺取功法的主意。客栈中的这群人,自是被派来试探江屿白的武功的。
毕竟,江湖传言,他失了家传功法,自五年前那惊世一剑后,修为再难精进。
可今夜,这客栈内的满地哀鸿,甚至连让他背后长剑出鞘都未能做到。
想到此,残存之人皆是沉默不语。
江屿白不再多言,重新戴上斗笠,推开客栈大门,再次走入风雪之中。
去路已是一片银白,他未再寻马匹,内力微提,附于足下,身形顿时变得轻灵,几个起落间已掠过数丈,消失在风雪尽头,直奔洞庭湖畔。
岳阳楼在风雪中只剩一道朦胧黑影,楼下岸边,一艘乌篷小船孤零零停泊着,似是等待已久。
江屿白无声无息地踏上船板,船只微微一沉。船头,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船夫,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地开始划动船桨。
小舟破开湖面,驶向茫茫湖心。天地间只剩下风声、雪落声、以及船桨划破水面的水流声。
江屿白立于船篷之前,目光掠过船夫沉稳划桨的背影,望着前方被风雪笼罩的湖面,突然开口道:
“还不动手吗?”
船夫划桨的动作一顿,随即,一个五年未听的嗓音响起: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斐契停下了划桨的动作。小船在湖心随着微浪轻轻荡漾,四周是漫天风雪与暗黑湖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舟二人。
江屿白立于船篷阴影之下,声音平静无波:“你身上的烬火功气息,隔着风雪也藏不住。”
斐契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摘下斗笠,随手扔在船头,转过身来,五年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五年不见,你的感知还是如此敏锐。”斐契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江屿白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这五年,你隐姓埋名,踪迹全无,倒是让我好找。”
江屿白眼神微冷:“找我?为何?”
斐契嗤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小船随之轻轻一晃,“当然是为了你。”
江屿白沉默一瞬,不接他的话头:“《寒江雪》乃我江家之物,无论是否在你手中,我都必须取回。”
他向前一步,玄衣在风雪中拂动,气势将斐契周身灼热的烬火气息都压下了几分:“至于你找我五年,是旧情难忘,还是另有所图……待我了却这件事,再谈不迟。”
斐契看着他这般模样,不怒反笑:“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江少侠!五年不见,锋芒更胜往昔!你要《寒江雪》,我便……”
他话音未落,江屿白眼神蓦地一凝,喝道:“小心!”
几乎同时,数道乌光撕裂风雪,自湖面不同方向激射而来。来势之疾,劲道之猛,远超客栈中那些乌合之众!
江屿白与斐契对视一眼,刹那间,五年未有的默契自然复苏。
江屿白身形晃动,踏雪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绽出数点寒梅般的剑花,挑飞射向两人的三枚透骨钉。
斐契双掌一错,内力外放,将另外数枚暗器尽数震飞,落入湖中。
“水下有人。”江屿白一剑刺向船侧水面,剑气入水,无声无息,下一刻,一抹血红便从水下涌出。
斐契与他背靠而立,警惕四周:“看来你我叙旧,惹得不少人眼红。”
“是你的名头太招风。”江屿白淡然回应,“还是冲着《寒江雪》而来?”
“何必分那么清楚?”斐契掌心内力吞吐,灼热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既然他们来了,便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七八道黑影自翻涌的湖水中冲天而起,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向小船笼罩而下!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