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种可能指代的是现在正在辽东攻伐的、以皇太极为首的建州女真部落。
朱元璋压下心头思绪,继续望向天幕:
【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幸存者王秀楚在《扬州十日记》中记载,仅被焚烧的尸体就有约八十万具。】
【当然, 后世学者认为,这一数字或许有些夸大,实际伤亡约在二十到三十万之间。】
【时任扬州知府的史可法拼尽全力,也未能阻止清军攻下扬州,城坡后拒不投降,拔剑自刎。】
“怎么会这样?!”扬州知府张从化脸色煞白,首先惊呼出声。
这个数字实在太过令人胆寒,肯定不是简单的战乱伤亡,几乎相当于屠城。
【为什么要讲扬州十日?就是因为在明朝末期,长期收不上税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发展到崇祯后期,国家财政彻底崩溃,最终无力支撑起打仗的费用。】
【隆庆期间,大明有限度地开放了海贸,但是管控仍然相当严格,且只开放了一个港口,规模和范围都相当有限。】
【也正因如此,真正的海外贸易非但没有被规范,反而转入地下,变得愈发猖獗。】
【明面上的合法贸易被限制,可海上贸易的利润却高得惊人,于是沿海的士绅、豪强、海商私下联手把持了整条贸易链,巨额利润尽数落入私囊,朝廷却一文钱都征不上来。】
朱元璋刚刚皱起眉头,耳边就传来朱棣跃跃欲试的声音:
“这可以让我去做啊!带上我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器,远赴海外换取铁器与白银,让咱们自己赚这笔钱,不比白白便宜那些士族商人要好?”
【虽然,朱元璋当年定下了“片板不许下海”的祖训,不过,朱棣可不这么想,毕竟,郑和七下西洋是官方朝贡,和民间私自出海没有半毛钱关系。】
朱棣的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干笑两声:“哈哈,原来我真的干过吗?那这想法还真是不谋而合啊。”
这算什么?算他特别了解他自己?
【长期的海贸禁令,导致了大明对海外贸易的掌控力极其薄弱,这就导致在财赋这一块,江南沿海的地主豪强分的最多,最后才轮到国库。】
朱元璋扫视过眼前的江南世家代表,众人被他眼神一扫,无不缩颈低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南士绅联合抗税的事情早有前车之鉴。】
看到此处,钱谦益眉头紧锁,面色颇为不悦,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天幕所言,恐多有偏颇不实之处。”
朱元璋饶有兴致:“钱卿算是清流名士了,对此有什么见解么?”
钱谦益从容开口:“臣不敢妄称见解,只是心中有一推测。天幕所示的后世,既称我朝为明,又称那朝代为清,可见距离我朝岁月久远。
“后世之人观前朝史事,多是依托典籍记载,而典籍亦可被人为篡改。历朝历代,新朝毁弃前朝实录、歪曲真相之事,本就屡见不鲜。
“因此,天幕记载的大事件或许没有出错,但对事件缘由的解读,多半是后世妄加揣度,不可尽信,还请圣上明鉴。”
朱元璋点了点头:不愧是名士,说出来的话就是有理有据,比魏忠贤那个只会叫冤的文盲好多了。
不过,朱元璋并不答应他,只是笑道:“钱卿不必着急,朕会明察。”
天幕光芒流转,继续显现下文:
【当明朝官府前去征税时,士绅商贾们想尽办法隐匿财产。有人或许会问:隐匿财产为何能成功?朝廷直接强行征税不行吗?】
【答案是根本行不通。士绅阶层最擅长的就是示弱哭穷,每当官府上门催缴税款,他们便齐声哭喊,谎称当年收成极差、颗粒无收,只能先打欠条拖延。】
【可如果官府态度强硬,不准拖欠,或是要求他们补齐往年欠下的税银,又会如何?】
“可有此事?”朱元璋问扬州知府张从化。
张从化抬手拭去额角冷汗,勉强答道:
“回陛下,拖欠税银、暂立欠条之事确实存在,只是江南素来富庶,为朝廷缴纳的赋税,在天下府县中亦算名列前茅。”
【那士绅们便会使出更加极端的绝活:哭庙。】
【这些士绅名下有大量田地,却从不由自己耕种,底下依附了无数佃户。】
【田地名义上归士绅所有,官府自然向士绅征税,可最终,士绅们还是要向佃户收取这笔钱粮。】
【于是,只要官府一催税,士绅便四处宣扬:官府又在欺压盘剥百姓,鼓动百姓们联合抵抗,群情激愤,甚至冲进孔庙抱着牌位就是一顿哭,所以叫做哭庙。】
【一番操作下来,许多百姓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