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一旁的侍从眼见他睁开了眼睛,忙道:“世子别为逆臣气坏了身子,把他交给秦王殿下处置就是了, 您还得好好守住潼关呢。”

世子?秦王?难不成他成了二哥的儿子?

也不对,在他打进应天府之前,二哥就已经死了,还被父亲上了个恶谥。

难不成,他穿成了自己的侄孙?这个猜测让朱棣的脊背发凉,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扶我起来。”

另一个随侍身侧的忙不迭地将他搀扶起来,愤愤道:“世子何必将陈奇瑜这厮送去西安府?此等顽逆,油盐不进,屡次顶撞殿下,不若直接将他就地斩杀,以正视听,也解殿下心头之恨!”

陈奇瑜?那又是什么人?

朱棣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但阵阵头疼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只觉得这名字相当陌生,绝不是洪武、建文朝的文武旧臣。

他只想起来了零零碎碎的一点场景:

阴云密布的天空上,一块方方正正的幕布凌空而立,一行行墨色跃然其上,其中与陈奇瑜有关的是……此人劝解唐王不要改立世子?

朱棣蹙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弟弟朱桱虽然被封了唐王,但才十六岁,还留在应天府,没有去南阳就藩,更没有世子,怎么会还冒出什么改立世子的纠纷?

还有,天幕又是什么?

但眼见着陈奇瑜就要被拖走,朱棣开口:“等等。”

前方的将士果然停步,惊诧回头,一旁的侍从以为朱棣同意了他的建议,清清嗓子,开口:“立刻将这厮……”

朱棣不悦地皱起眉,这世子怎的仿佛一点威信都没有,侍从都敢随意插嘴来做他的主。

他立刻打断:“把他留下,不杀,也不送去西安府。”

朱棣顿了顿,扫过周遭惊愕的面容,补充道:“送去看病,今晚务必让他全须全尾出现在我面前。”

插嘴的侍从名叫贾万,他一惊,心中有些打鼓:世子本来很听他的话,现在怎么突然仿佛变了性子?

语气如此果决不说,气场也有了说不出的变化,而且听世子的语气,似乎在为他刚刚说的话而不高兴?

可他揣度过,因为陈奇瑜始终不肯吐一句软话,世子早已对他恨之入骨。

不过,贾万想到,世子先前想把陈奇瑜送回西安府,无非是不想背上残害忠良的骂名,眼下虽然气极了,但应该还是维持着这番想法,所以才拒绝了他的提议,还想着帮那逆臣治伤。

于是,他又放下心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世子身后,殷勤道:“殿下现在去哪儿?”

朱棣心头一梗:靖难之役打了快三年,刚刚接受完宗亲和群臣的劝进,称呼也从燕王殿下换成了陛下,一眨眼,竟比当年当燕王的时候还不如,成了个藩王世子!

朱棣再次搜寻记忆,他现在的这副身躯仿佛没给他留下什么记忆,只有些许零零碎碎的场景和人名,导致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装作因头疼而恍惚了一般,开口道:

“我被逆臣气的,都忘了我刚刚想做什么了。”

刚刚打断朱棣说话的那个侍从立刻絮絮叨叨地接话:“殿下刚刚是想带着逆臣巡视城墙,以显示将士们的精神容貌,潼关守得好,之后也为咱们出兵固原打个基础,哪知道他故意气您……”

接下来的话,朱棣就没听下去了。

人在潼关,要打固原?咋的,下一步直取他老巢北平吗?

朱棣被这个想法逗乐了。

这不对吧?原身留下的些许记忆显示,作为秦王世子,他还是姓朱的,是大明宗室,怎么会打他的老巢?

也不对,他朱棣不就从北向南打下应天府了吗?可北平只是他的藩地,又不是京城……真的不是吗?

朱棣不动声色地截住了侍从的话头,道:“继续巡视。”

贾万立刻住了嘴,心中疑惑更甚,只觉得世子殿下这一晕,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那种周身散发出来的、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沉冷慑人,叫人不寒而栗,连呼吸都不敢过于急促。

城墙上,风声猎猎,卷着西北的寒沙打在城砖上,簌簌作响。

朱棣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些,开始仔细盘算他如今的处境。

在他的记忆中,他应该是处于建文四年六月十六日,也就是登基大典的前一天,他还预备着将建文的年号换掉,换成他爹的洪武三十五年。

闭上眼睛之前,他刚试过典礼上要穿的冕服,与礼部核对过登基章程。

再之后,他应该是睡了过去,没有落水,没有天雷,没有死亡,一觉醒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换了个躯壳,来到这陌生的境地。

朱棣抹了一把脸,脸颊圆润,细皮嫩肉,和他在大漠骑马打仗吹出来的脸皮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副未经风霜的年轻身躯,一摸就知道,是在深宅里精养出来的。

现在他的身躯,属于名叫“朱存机”的秦王世子,但这个人的记忆,却几乎全都没有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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