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朱元璋农民出身,对自己的骨肉那是相当疼爱,我这里举一个例子。】
朱元璋心中一凛,一时之间拿不准天幕要说谁。
难道是说太子朱标?
可那孩子本来就样样都好,又是从小培养的下一任继承人。他疼爱太子,天经地义,不值得天幕拿出来说。
谁料,天幕徐徐变化,展现出的竟是另一个名字。
【朱元璋的第十个儿子,鲁王朱檀,行事相当荒唐,他痴迷炼丹,听信方士的话,阉割民间不满十岁的小男孩做药引;杖杀属官,打死侍从,违法乱纪的事情数不胜数,朱元璋为此相当恼火。】
【但他做了什么呢?他剃光儿子鲁王的头发,与此同时,赐鲁王妃自尽。】
【是的,你没有看错,儿子和儿媳一起干坏事,甚至儿子干的坏事更多更狠,但只赐死儿媳,理由是儿子在当藩王之前好好的,但当了藩王就变坏了,肯定是因为儿媳把人带坏了。】
【荒谬,真是荒谬。他作为亲生父亲,都没把儿子教好,竟然去怪儿子的老婆?】
【更何况,他没教好儿子也不是个例,例如他的另一个儿子,秦王朱樉,也是一个残害百姓、作恶多端的藩王,以致于宫人实在受不了,下毒把他弄死了。】
【朱元璋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当他听闻秦王的死讯后,当即表示真是活该!不许追查到底是谁杀的秦王,此事就此揭过。】
【同样的,在这位鲁王因为重金属中毒而死后,朱元璋给他的谥号是“荒”,也就是定调朱檀为鲁荒王。】
【但是,死后上恶谥有什么用呢?人在世的时候把他的恶行轻飘飘揭过,死后再怎么样,当事人也不知道了,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要是我是藩王,我还会想:哦,原来老爹的底线这么低啊,你看鲁王干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也没啥实质性的惩罚,那我只要比他稍微不荒唐那么一点,不就行了么?】
【归根结底,还是纵容藩王在封地为非作歹,开了一个坏头。】
朱元璋的脸涨得通红,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原来,后世之人竟是如此看待他的行为么?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天幕对太.祖皇帝出言不逊,是否要下令不许民间观看,让锦衣卫等去监督?”
朱元璋将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不需要!”他憋着一口气回答。
虽然他非常不想承认,但天幕上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现在想来,这件事是他做的太错,应当深刻反省。
忠言逆耳利于行,这个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君父君父,不就是民众心中最高的榜样吗?
若是捂住民众的耳朵,不让他们知晓后世发生了什么,不让他们明白知错就改的道理,那不就是愚弄百姓吗?
当年他推行社学,每五十户人家设置一个学堂,利用祠堂、寺庙等地办学,力求做到百姓人人识字,可不是为了今日的掩耳盗铃。
他朱元璋才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他斥道:“十七年后就要亡国了,还把力气耗费在这些事情上做甚?如果大明真的气数已尽,就不要折腾老百姓了,让他们自谋出路,若有人真能取大明而代之,也是天意!但,现在的大明,依然有上天眷顾,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当年起兵,做出过错误的决策,打过狼狈的败仗,从无到有建立政权,踏在累累白骨之上。做错事情没什么可怕的,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去挽救。
天幕刚刚一口气吐出许多文字,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变化:
【当然,这都是我们后世的看法了,从朱元璋的视角来看,剃光儿子的头发已经是相当的羞辱,并不是轻飘飘揭过。】
【可见历史人物都具有自己的局限性,不能因为某件事情就否定一个丰富而复杂的人。】
【让我们说回到明朝末年的话题,刚刚通过唐王朱聿键的故事,讲述了藩王不肯出资助兵的一个主要原因,也就是害怕朝廷认定他们谋反。】
【第二点,就是藩王们始终有一种天真的自我认知。】
【他们认为,农民军不过是反贼,不可能会真的推翻明朝,最终还是会接受招安,想要去做官的。】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他们想当然的觉得,农民军的对立面是贪官污吏,而非他们这些天潢贵胄。】
看到这里,朱元璋扼腕叹息:他这个开国皇帝当年起兵造元朝的反的时候,可没少杀元朝的宗室。
后来在蓝玉案里更是手起刀落,没有半分仁慈之心。
但显然,长时间的养尊处优让他的子孙后代们抛弃了危机意识,也丝毫没有对底层百姓的感同身受。
他们捂住耳朵,于是听不见百姓的悲泣和哀嚎;关起门来,于是无视小民的痛苦与无助。
【当然,早期的李□□与张□□可能还对杀藩王这件事情有一定忌惮,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天下苦宗室久矣。】
【那时候流传的民谣,“宗室天下耗,民穷盗亦多[1]”就很好地说明了宗室给百姓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而且,杀藩王不仅能够提升他们的威望,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巨额财富!】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攻伐抢掠中,农民军的队伍得到了补给和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