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砺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些念头,他确实都有过。
“那不是爱。”顾泽说,“是嫉妒。你不过是想把一个过得比你好的人,拉到你能够到的位置,跟你一起沉沦在泥沼里。”
“你总是要拿自己跟易砚辞比,你配跟他比吗?”
顾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正面贴在玻璃上给他看。
那是一张身份证。
赵砺川落眼于上,待看清后,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和各项信息都是他的,然而姓名那一栏,印着两个噩梦般的字:赵明。
“我让人把你的名字改回去了。”顾泽随手把身份证丢在桌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想,这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名字。从今以后,你还是那个赵明。”
赵砺川,不,赵明的脸这下彻底白了。
那些年拼命想摆脱的名字,咬牙想改写的命运,此刻像一记回旋镖,狠狠打在他脸上。
“不!不!”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像疯了一般,要去抢夺那张身份证并毁了它。手铐砸在玻璃上,发出骇人的巨响,狱警冲上来将赵明强硬按回座位上。
“我是赵砺川!我是赵砺川!”他梦魇一般呓语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一点一点蜷缩下去,眼泪不停下落,糊了满脸。
顾泽淡淡盯他一瞬,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随即传来压抑而又破碎的哭声,像一只困兽的哀鸣。
顾泽头也未回,铁门在他身后紧紧合拢,隔绝一切幽暗与喧嚣。
走廊很长,光线从尽头照进来,些微有些刺眼。
顾泽走出去,推开最后一道门。阳光迎面而来,带着午后特有的暖意。微风从他脸侧拂过,吹起几缕碎发。他眯了眯眼睛适应光亮,再睁开,马路上的人进入他的视野。
易砚辞靠在车边,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围巾松松搭在颈间。日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浅的暖色,只是看着,顾泽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暖起来。
易砚辞听见声音,朝他这边望。
目光相触的时候,顾泽看见易砚辞肩膀明显放松,像是对他的安全归来松了口气。
顾泽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多久了?”
“没多久。”易砚辞说。
“那,有想我吗?”顾泽问。
易砚辞轻轻勾唇,随即很坚定地点头:“每时每刻。”
又一阵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一点不知名花的香气。天很蓝,云很淡,温度很舒适。
顾泽忽然觉得,平静的人生,真的很美好。
顾泽上前,大手轻轻抚摸易砚辞侧脸,接着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走吧。”顾泽说。
“嗯。”
易砚辞转身去拉车门,顾泽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监狱的方向。
那扇铁门紧闭着,像是把从前的一切阴霾都关在其中,而他站在阳光下,与易砚辞并肩而立。
自此,顾泽终于可以宣告,他成功改写了那原本不堪入目的命运之书,将踏入属于他和易砚辞二人的崭新世界。
顾泽上了车,靠在后座椅上,一手牵住易砚辞,倚着车窗闭目养神。
司机发动车子,阳光从树荫里漏下来,透过车窗在顾泽的眼睑上流连。
顾泽能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手指触碰着他稳健的脉搏。
二人什么话都没说,但也什么都不用说。
顾泽的嘴角轻轻弯了弯。
天光正好,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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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撒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