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他开口, 声音有些发紧。
“顾泽。”
顾泽头也不回,只是纠正了称呼。语气不重,却让赵砺川心里一颤。
“好,顾泽。”他依言改口, 态度谦卑, 小心地走过去观察顾泽的表情,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泽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淡, 却让赵砺川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等着那人开口。
“上次的事, ”顾泽终于说话,“我想过了。”
赵砺川的心悬起来。
“我多少也算是有点问题。”顾泽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有些懒散,目光落在他脸上,“我想你现在也吃到教训了。”
赵砺川脸色微微发白,张嘴想解释什么, 却被顾泽抬手打断。
“翻篇吧。”
赵砺川愣住了。
顾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点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搞的太难看。只是你以后,别再做类似的事情。我不想跟一个赌场老板沾上关系”
“我绝对不会了。”赵砺川万万没想到顾泽会这么说,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我,我不会了。我已经关了。”
他像是个失而复得,喜不自胜的孩子,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顾泽没有立刻应他的话。气氛转向沉默,赵砺川有意示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你最喜欢的牌子和味道。”
“从前我一直随身带着,怕你想抽的时候没有。人常说旧习难改,旧习难改,我从来没有对这句话有这么大的感触。这些日子,却是非常深刻地了解到话中含义。不管我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到我们的从前,都会想到你...”
顾泽依旧微抬手,面上没什么表情:“抱歉,我戒了。家里人不让抽。”
赵砺川当即愣在那里,递烟的手也僵住。他这句家里人说的那么自然,赵砺川想安慰自己,有可能是顾泽爸妈。但又有一道理智的声音在心里喊,不是的,根本不是。具体是谁,你知道的。
赵砺川闭了闭眼,将烟默默收回去:“人的习惯变了也很正常,我跟着你一起变就好了。”
“说正事吧,我最近在谈一个项目。”顾泽说,“新能源方向的,上面有政策支持,利润空间很大。但我这边资金周转有点问题,缺个合伙人。”
赵砺川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 ”
“你有没有兴趣?”
顾泽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坦然地与赵砺川对视。
赵砺川对上他的眸子,几乎是脱口而出:“有。”
顾泽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却让赵砺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又连带着,生出几分难言的雀跃。
之后的半个月,赵砺川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顾泽开始主动联系他。偶尔发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空电话会议,或者来一张照片,是顾泽正在看的数据分析,询问他的意见。
赵砺川每一条都回复得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回味那些话。
哪怕只是工作上的事,也让赵砺川如获甘霖。
失而复得,方知究竟有多可贵。
赵砺川开始非常上头,甚至自己都有点迷茫到底在上头什么。但就是情不自禁地变得每天脑袋里都是顾泽,每天翻看手机无数次,生怕错过那人的消息。
可是顾泽却有些若即若离。
有时候他们聊得很好,气氛轻松得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赵砺川觉得自己就差一步就能触摸到那个人内心深处。
于是他乘胜追击,开始聊大学的事,想把话题从工作延展到生活上。
可每到这时,顾泽就会立时疏远几分,甚至很久不回复。再起话头,要么是赵砺川主动,要么是顾泽发工作消息。
赵砺川开始忍不住想,顾泽是不是还没有真的原谅他。只是因为项目需要人,才不得已来找他。
赵砺川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似乎比从前更加害怕失去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