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顾泽望着易砚辞的背影,像在看一堵冰冷的,没有情绪的石壁。
“我对谁都这样。”石壁说。
“你对别人是冷漠,对我是浑身竖起尖刺。”顾泽语气松了点,带着调笑。他觉得石壁这个比喻很有趣,也很贴切,之后可以用来做易砚辞的微信备注名。
话说到这,顾泽没指望再得到回答。
却不想身前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吗。”
这下轮到顾泽讶异:“什么。”
“讨厌我。”易砚辞没看他,侧脸如冰。
顾泽半晌没说出话。
如果易砚辞说的是他清醒之前,那么他没法否认。因为原著就是将两人设定成死对头关系,相看两厌。
但目前看来,似乎在他清醒前,这个两厌就是不成立的。
顾泽抿了抿唇,有意想缓和这极度安静又极度尴尬的气氛。他觉得自己平时在社交关系里也算是如鱼得水,轻易掌控局面,这会却显得有些局促。
“我说了是先前了。”他站起来,伸手推了下易砚辞的脑袋。
说完这句,顾泽微微顿住。说完先前,似乎该说现在了....他还有点说不出口。
他偏身挠头,没有看到易砚辞微微侧耳,是一副倾听的姿态。见人不再说,又沉默着站直,脊背紧绷成弦。
易砚辞觉得有点累。跟这个人在一起,他总是轻易耗掉太多情绪。如饮鸩止渴。
易砚辞自我纠缠,顾泽却是已经想清楚。
今晚话既已出口,就这么僵在这也不好,不如聊个彻底。
顾泽从酒架上挑了一瓶红酒,转身看易砚辞:“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
第17章 共枕
待易砚辞也洗完澡换上睡衣,二人来到卧室阳台,漆黑海面一望无际,唯有滚滚海水翻腾。盯得久了,只觉灵魂都将被无声吞噬,唯有头顶一盏暖黄灯光笼罩,聊有慰藉。
顾泽拿了两条毯子,丢给易砚辞一条。接着倒好两杯红酒,自己那杯加了冰,拢着毯子缩成一团喝冰酒,冷风一吹直打寒颤,却觉得很爽。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心想还是活着好。
“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的,忽然做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顾泽放下酒杯,眼睛漫无目的盯着海面,“但我真的觉得很愧疚,这几年太混账,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我自己。”
“我确实发生了一点事,不过现在不太好说。”
顾泽是个很坦荡的人,从不藏着掖着。他跟朋友说话,基本都是表层意思,很少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奈何人与人之间,如果都能做到直来直往,也不会有那么多纠葛。
易砚辞从不否认,他是一个心眼极多,极易多想的人。譬如听见这句,首先钻进脑海的念头就是——是不好跟他说吧。
易砚辞轻嗯了一声以做答复,没去看顾泽。转头夹起冰块放进散着香气的红酒中,发出当啷脆响,接着举杯咕嘟喝了好几口。
这一系列操作堪称行云流水,把一旁的顾泽直接看愣了。
要知道易砚辞是一个刻板到极致的人,顾泽甚至可以凭借对他的了解做出一本《易砚辞使用说明》,把用法和禁忌写得一清二楚。
当然,禁忌是重头。其中就得包括,红酒一不能加冰,二不可快饮。若是初次见面就在易砚辞面前如此行事,他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已经将你这个人彻底pass,觉得你是一个极其粗鲁的莽夫,从而不会深入结交。
然而现在...
“你这几年,确实变了很多。”顾泽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
“其实这才对嘛”,顾泽哥俩好地拍拍易砚辞的肩膀,“人生就要及时行乐,守着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干什么,有时候看你那么活我都替你累得慌。”
见易砚辞垂着眼不说话,顾泽咂摸了一下,又找补道:“我也不是否定你,确实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但你有时候有点绷得太紧。比如说上次... ”
顾泽一旦打开话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酒精多少也给了些作用,他平常不太会这么直白地说易砚辞的毛病。
“不过...”他说了一大堆,骤而话锋一转,“虽然你总莫名其妙给我摆脸色,但我其实...”
顾泽难得有些局促起来:“就按你问我的回答吧,我可从来就不讨厌你。但你以后不许总给我耍脾气,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