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柏昇,梁桉还是高兴的,不,是很高兴,非常高兴, 或许是他乡遇故知, 或许是晚上喝的清酒迟来地叫情绪变得亢奋。他的双眼亮如宝石,不顾形象地喊:“徐柏昇!”
喊完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看他,又抬起手羞耻地挡住脸, 因此错过了徐柏昇脸上的笑容。
江源站在旁边,莫名其妙脸红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眼睛放哪里感觉都不对, 幸好徐柏昇开口问他:“房间好了吗?”
“没有套房了。”江源请示, “给您订行政套间可以吗?”
徐柏昇正想说可以, 梁桉突然伸手,隔着硬挺的西装料子握住徐柏昇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 小声问他:“你要单独开一间房?”
“不然呢?”
梁桉犹豫了一下,凑近,声音更小:“我们住在同一间酒店却分不同房间,传出去不就露馅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了,徐柏昇闻到了他的气味,体香混合酒香。他挑眉:“你的意思是……”
梁桉正被董民渊之流烦得不行,正好徐柏昇来了可以帮他挡一挡,立刻说:“住我房间呀。”
徐柏昇沉默了片刻:“你出差是走公司经费吧,这样恐怕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梁桉不以为意,“大不了我自己出钱。”
他说话时一直抓着徐柏昇的手,很用力,好像小孩子得了心仪的玩具不肯撒手,徐柏昇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抬回他脸上:“那好吧。”
徐柏昇便对江源说不用给他订,让江源自己订一间然后去休息,又拒绝了酒店经理为他搬运行李的服务,跟梁桉坐上了另一部电梯。
因为是直通顶层,没有其他客人,封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
梁桉今天穿的是一身海蓝色西装,剪裁精良,衬得皮肤白生生的,没打领带,前襟缀一枚繁复雕花的金属胸针。
他双手背后,酡红的面颊转过去,笑眯眯同徐柏昇对视,眼神里流露出由衷的喜悦,接着去看指示板上行的数字。
徐柏昇站他旁边,几乎并肩,略微靠后,只要稍偏头就能看到他整齐的头发和折出修长弧度的脖颈。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徐柏昇听到自己问。
“秦……”梁桉花了几秒才想起全名,他告诉徐柏昇,“华裳的董事长。”
梁桉虽然是梁氏股东,但这次负责的项目不算大,派个高级经理对接绰绰有余。徐柏昇不作声,梁桉接着问:“你认得吗?”
“不认识,听说过。”
电梯来了,徐柏昇伸手挡住门叫梁桉先出去,自从有次在公寓搭电梯梁桉被门夹到痛呼眼里飙泪,这就成了他下意识的举动。
他看着梁桉走出去,自己跟上,随口问:“这人怎么样?”
梁桉低头看房卡上的数字,又对着墙上的指示牌确认,带徐柏昇往右走,然后才说:“看起来还行。”
秦楚综什么角色徐柏昇略有耳闻,吃肉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他拎着手提行李跟在后面,看梁桉专心地找房间,心里想恐怕只有小少爷会觉得还行。
梁桉拿房卡开门,想到什么对徐柏昇补充:“但我坐他的车有点晕。”
徐柏昇没细问,因为他看到秦楚综开的是台迈巴赫,并非小少爷钟爱的劳斯莱斯。
进房间关上门,梁桉走去里面的卧室,看到只有一张床,沸腾的大脑终于冷却。
并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上次徐家大宅,他和徐柏昇就住在同一房间,梁桉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他让徐柏昇住进来,自然不能再让徐柏昇睡地下,何况他承诺过再有下次就自己睡地板,于是很大方地将床让出来。
床铺整理过,平整地没有一丝褶皱,好像新的,上面用毛巾折出来两只交颈天鹅。
徐柏昇没接话,往外面走,沙发略短,宽度还行,应该够睡了,他对梁桉说:“我睡沙发。”
“不行。”梁桉断然拒绝,“要睡也是我睡。”
徐柏昇用力按了按沙发的垫子,很软,有明显回弹,睡一晚肯定腰疼:“你睡过沙发吗?”
梁桉愣了愣,当然是没有,他问徐柏昇:“你睡过?”
徐柏昇一扯唇:“沙发算什么,我连水泥地都睡过。”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句话,掩饰地转开视线:“沙发睡一晚你会腰疼,明天大概率没办法工作了,耽误时间耽误精力。我睡眠少,睡不了几小时,哪里都一样。”
梁桉没说话,心里清楚徐柏昇给出的是最优解,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睡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