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柏昇奇怪地往他望,仿佛在问为什么不是梁桉离他近一点。
梁桉认真说:“我不能越界。”
“什么界?”
“不是你说的,左边是你的地盘,右边才是我的。”梁桉伸脚,拖鞋前缘沿地板的一条缝划过去,“这条就是界。”
徐柏昇真要怀疑梁桉的理解能力,比如会把他的话理解为剪头发,又把他的话机械地理解成不许过界。
过什么界,又不是小学生在课桌上画三八线。
徐柏昇深呼吸:“我没这么说。”
梁桉又眨眨眼:“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能过去喽?”
“……嗯。”
梁桉伸出脚,过线往徐柏昇那头探,兴致勃勃好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最后两只脚都翩然落在了徐柏昇的界限里。
“我那边也欢迎你来。”梁桉十分大方。
徐柏昇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过去,还是说:“那还真是谢谢了。”
幼稚的对话结束,终于轮到正事,徐柏昇扫了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的确过于专业和绕脑,难怪梁桉不懂。他尽量说得明白清楚,梁桉眼睛不眨了,听得很认真。
解决完梁少爷的问题,徐柏昇还有自己的问题,居家办公还是办公,他要开视频会。
徐柏昇在厨房泡茶,梁桉煮咖啡,注意到徐柏昇又往玻璃杯里倒了许多茶叶,徐柏昇也瞄了眼他黑乎乎的双倍浓缩。彼此眼里闪过不解以及“那玩意儿就这么好喝”的疑问,各自上楼。
徐柏昇开会的时候状况不断,台风天学校也放假,所以耳机里不时传来孩子找妈妈的哭声,或是同住的父母关心地来送水果,最后快结束时,自己那能干的助理的镜头里突然闪现一只猫。
抓猫时又弄得噼里啪啦,回来后江源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明明关门了还是被猫给打开,已经锁笼子里去了。
徐柏昇不喜欢发火,发火是无能的表现,而他光是面无表情就足够吓人,因此好几个人想笑都死命憋了回去。
徐柏昇正想警告“不要再有第二次”时,他自己的门被敲响了。
于是当天参会的所有人突然就听不见徐柏昇的声音了,只看到他的脸转向一边,嘴巴在动。
敲门的当然是梁桉。
梁桉是在徐柏昇说请进后才推门的,他很快发现徐柏昇在开会,正要退出去,徐柏昇问什么事。
梁桉晃了晃手里的纸,不用说徐柏昇都明白什么意思。
徐柏昇依旧面无表情,盯着梁桉看了几秒:“你等一下。”
梁桉的脑袋便缩了出去,将门带上,走到栏杆边。门没有关严,在他转身后自作主张地脱离锁舌,悄然敞开,徐柏昇正好能从门缝里看到他的背影。
梁桉手臂撑住栏杆,垂下头,鞋尖一下下踢着地板。
徐柏昇的注意力移回屏幕,摁开了语音,过完剩下的议题就宣布散会。
他摘掉耳机走出书房,梁桉恰好回头。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开会。”梁桉说,随后注意到徐柏昇穿着整套西装,并没有因为视频会有所懈怠。
“有什么问题?”徐柏昇直接问。
梁桉听得很认真,懂了会点头,不懂就会抬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徐柏昇,徐柏昇便会放慢速度再说一次,这叫他想起学生时代。
徐柏昇在学生时代算不上好脾气,冷漠孤傲,独来独往,虽然成绩优益但并没有人敢来问他。
某种程度上,梁桉算第一个。
解答完,梁桉表示感谢,眼神便不受控制瞄向敞开的房门。
徐柏昇看他一会儿才问:“你在看什么?”
梁桉礼貌问:“我正在布置书房,能看看你的书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