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朝他看,徐柏昇也下意识要转头,梁桉在他动作的前一秒阻止:“别看我,看前面,看路。”
他并非不信任司机,而是不怎么信任这台年纪比他大了好几轮的古董车。他想把车窗升起来,按钮却不太灵。
徐柏昇注意到:“我找人修一下。”
梁桉知道这是他出差新买的:“你买的时候没发现吗?”
“当时没注意。”
徐柏昇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是真的没注意也不在意,他的精明在买车这件事上大打折扣,叫梁桉好奇。
“你就这么喜欢劳斯莱斯?”
徐柏昇“嗯”了声:“你的车不也都是吗?”
除了那辆古典白的幻影,梁桉还有一辆宽体魅影和一辆银色曜影,徐柏昇见他司机开过。
梁桉舒服地向后靠着:“我喜欢坐椅的皮,习惯了就不想换,还有就是车标也好看。”
徐柏昇扯扯嘴唇,整个滨港因为车标好看而买劳斯莱斯的,估计只有梁桉了。
说到这里梁桉不免又好奇,半边身子侧向徐柏昇:“你为什么喜欢?”
徐柏昇不做声,梁桉的目光落定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显得十分有力,叫梁桉想起被握住的感觉。
目光又顺着被黑色西装裹住的臂膀往上,缓缓移动到他的肩膀,脖子,然后是脸。
徐柏昇幽幽道:“小梁董,你今天心情很好。”
梁桉的确心情好,他也听出徐柏昇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能不能直接点?”
徐柏昇勾起嘴角大方露出假笑:“你的问题有点多。”
徐柏昇说着,把握方向盘转了个弯,前方路窄,渐缩成只容单车通行,两旁葱郁的树木几乎要将车道掩埋,梁桉坐正身体,徐家大宅到了。
工人为他们开门。
下车后梁桉抬头四望,徐家的宅院被重重森林包围,感觉比一个多月前又高许多,层层的绿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森冷的墨黑。
梁桉打了个寒战的功夫,徐柏昇已经将车库里的车扫过一遍,没想到徐棣今天这么早来。
他就要往里走,梁桉小声喊他:“徐柏昇!”
“快点。”徐柏昇虽这么说,停住脚,等梁桉跑到他旁边,跟他一起进去。
因为到的最晚,饭桌上被徐棣大作文章,梁桉心里不太舒服,但看徐柏昇神色平淡,似乎并不在意,他又觉得自己瞎操心。
吃完饭,徐棣邀请徐柏昇去打高尔夫。
徐柏昇接连谈成好几个项目,凭借3%的股份在董事会也有了一席之地,徐棣这口气积压了许久。
徐柏昇知道他气还没出完,想要在球场上找回威风,欣然应道:“好啊,既然舅舅这么有兴致,那我陪你打两杆。”
梁桉今天吃饭时话就不多,闻言显得兴致缺缺,徐柏昇以为他想走,十分体贴询问:“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梁桉看着徐柏昇,看他的眼睛和他唇角的弧度,猜不出徐柏昇是客套还是真心,但他看出徐棣不怀好意,于是摇头。
徐柏昇神色微妙:“真的不回?”
梁桉这次看出徐柏昇想叫他走,还没说话,徐棣抢先:“梁桉一起去,人多热闹。”
梁桉发现徐柏昇脸色不大好看。
分别乘车去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换过衣服,已经有人到了,对徐棣前倨后恭。
几人捧着徐棣开球,徐棣戴手套,一使眼色,其中一个立刻说:
“听说柏昇最近又做成一个项目,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球想必也打得越来越好了吧,我记得你刚来的那个时候,穿着西装和皮鞋进草场,那个场面真是叫人终生难忘啊。”
众人爆发刺耳的哄笑,徐棣更皮笑肉不笑:“柏昇那时候还年轻,哪里见过什么世面,怎么知道打高尔夫还要换衣服。”
梁桉正在看徐柏昇的球包,好像头次来,新奇地将球杆一根根拿出来看,闻言朝徐柏昇看过去。
他看到徐柏昇面无表情,在笑声散去后露出他熟悉的虚伪笑容:“以前不懂事,多亏舅舅这几年的指点和栽培。”
“当然啦,柏昇,没有徐董就没有你的今天。”
“你可要记住,吃水不忘挖井人,做人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