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俩男孩子在一起,像什么话!”
“以后怎么传宗接代啊,老段你这身子骨再好,也扛不住别人背后戳脊梁骨啊!”
“我家那孙子要是这样,我都没脸出门见人了!”
“这两个男人怎么过的下去撒?老祖宗都在天不灵。”
“听说还是个有钱家的孩子,有钱人家的都难伺候,听我句劝,孩子还是要注意脸面得好。”
几句话像针一样,一句比一句刺耳。
段奶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手指紧紧攥着菜叶子,指节微微发白。
她早就知道斯年的心意,也打心底里喜欢沈佑诚那个孩子,温柔又懂事,她只盼着孙子开心。
可这些话太难听了,像脏水一样往身上泼,往她最疼的孙子身上泼。
一辈子要强、体面、受人尊敬的老人,此刻被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句句都是嘲讽与鄙夷。
段奶奶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重了几分,脸色慢慢泛白。
她强撑着站起身,声音依旧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我家年年,是个好孩子。”
“不是你们说的那些不堪的恶心事!”
说完,她扶着墙慢慢往家走,脚步有些虚浮。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得人脑门疼。
回到家,段奶奶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温水才缓过来,心口发堵、头晕乏力,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隔壁邻居阿姨看得心疼,悄悄给段斯年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段斯年还在教室,声音清清淡淡:“阿姨。”
“斯年啊,你抽空……回一趟家吧。”邻居阿姨压低声音,怕刺激到老人,“你奶奶没事,不严重,就是今天在楼下,被几个老太太说闲话气着了,心里不痛快,头晕胸闷,躺了好一会儿了。”
段斯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闲话?”
“就是……关于你和你那个朋友的事,有人乱传,说得很难听。奶奶心里难受,但她没怪你,你别担心,就是……回来看看她,陪陪她就好。”
段斯年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
他最清楚奶奶的性子,一辈子温和,从不得罪人,却最受不了别人恶意中伤她在意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身旁趴着睡觉的人。
段斯年果断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眉头紧紧皱着,眼底压着一层冷意。
他没有告诉沈佑诚。
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把他卷进这场无端的恶意里。
沈佑诚该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不该被这些肮脏的谣言揣测。
是谁害他的奶奶。
而林家书房里,林建宏接到消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一片冰冷的满意。
第一步,成了。
段斯年,你最疼的人,已经被我捏在手里了。
——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段奶奶坐在那张旧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门口。
看清是段斯年的那一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迎上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软得发空。
段斯年心口一紧,快步走过去,在摇椅边蹲下身,仰头望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奶奶,我回来了。”
“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一点点红了,鼻尖也微微发酸。
她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段斯年的头发,声音哑得厉害:
“没事……奶奶是心疼你。”
“你明明那么好,小诚也那么好,你们两个孩子,都那么好。”
“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说你们。”
一滴眼泪没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段斯年的手背上。
烫得他心口一缩。
段斯年伸手,轻轻擦去奶奶眼角的泪,指腹都在微微发紧。
他不敢用力,怕一碰就碎了奶奶这副强撑的平静。
“我不疼,奶奶,我一点都不疼。”
他声音放得极低,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我在乎。”段奶奶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只一径地落,“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凭什么那么说小诚。”
“我见过那孩子,温柔、懂礼、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你们好好的,互相惦记,互相照顾,哪里就错了?”
她一辈子讲理,一辈子与人为善,从不说人是非,可这一刻,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疼和涩。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我一想到你在外面,要被人这样指指点点,我这心口,就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