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新的一年,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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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诚目送段斯年的身影拐进巷内的老门,直到那扇斑驳的木门轻轻合上,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回走。
冬夜的风裹着零星的鞭炮碎屑,拂在脸上却半点不凉,反倒像段斯年方才轻靠在他怀里的温度,软乎乎地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段斯年脸颊的细腻触感,耳后似乎还萦绕着那人轻浅的呼吸,一路走,嘴角的笑意就没塌下来过,连脚步都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推开自家别墅大门时,玄关的暖光灯应声亮起,客厅里还飘着煮茶的清香。
慕思雅正坐在绒面沙发上翻着时尚杂志,听见动静抬眼,一眼就捕捉到儿子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那副眉眼弯弯、浑身都裹着甜意的模样。
慕思雅合上书,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眼底漾开打趣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八卦:“回来了?这一脸春风得意的,跟谁出去待了一晚上,把我们沈少哄得这么开心?”
沈佑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耳尖莫名泛起一层薄红,平日里在外张扬肆意的性子,此刻竟难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走过去往沙发上一瘫,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就是跟刘烨、孟晚舟,还有段斯年一起在老茶馆吃了个跨年火锅,看了场烟花,哪儿就春风得意了。”
“段斯年?”慕思雅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自家儿子泛红的耳尖,字字都带着戳破小心思的狡黠,“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年年。怎么,单独约会去了?看把你开心的,进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什么单独约会,”沈佑诚连忙摆手,矢口否认,剥橘子的手都顿了半拍,刻意板着脸纠正,“都说了是朋友一起,四个人,热热闹闹的跨年,别乱讲,被段斯年听见该不好意思了,他脸皮薄。”
他嘴上否认着约会,语气里却满是对段斯年的维护,连细微的情绪都顾及到,慕思雅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追着打趣。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向来桀骜随性,对谁都漫不经心,唯独对着段斯年,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藏着小心翼翼的纵容,这份心思,哪里藏得住。
慕思雅端起手边的白茶抿了一口,转而问起正事,语气也温和了下来:“行,妈不说了。那明天大年初一,按照规矩要去走亲访友拜年,你之前跟我提过,想给段斯年和他奶奶拜年,要不要妈给你准备点年货礼盒,你明天送过去?”
沈佑诚剥完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听见这话,连犹豫都没有,抬眼看向母亲,语气自然又笃定,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认真,没有半分迟疑:“当然要去,早就定好了的事,哪能不去。”
沈佑诚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橘瓣,语气轻了几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软:“他家不像别家热闹,就他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过年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
“平时还好,一到过节,看着别人家走亲访友热热闹闹,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孤单。”
“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懂事得早,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跟人喊委屈,看着就让人放心不下。”
慕思雅脸上的打趣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心疼,她望着儿子认真的神色,心头跟着一软,眼眶都微微泛了点热。
她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也听自己儿子说过一些。
此刻听沈佑诚一提,才知道那孩子那么辛苦。
怪可怜的。
“原来是这样,”慕思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满是怜惜,“别人家过年都是一大家子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他们祖孙俩守着老房子,就两个人,连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该有多冷清。”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佑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动容与叮嘱,当即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佣人过来,眉眼间的怜惜藏都藏不住:“你能惦记着他,妈心里特别欣慰。以后多往他家跑跑,多陪祖孙俩说说话,吃吃饭,热热闹闹的,也能解解他们的孤单。”
佣人快步走到客厅躬身等候,慕思雅立刻吩咐,语气细致又周全,字字都在为段斯年和奶奶考量:“吴姨,你现在去库房和厨房,把咱们备着的年货重新整理一份。”
“除了常规的糕点水果,再挑几盒上好的燕窝、西洋参,还有适合老人吃的低糖滋补膏、温养的蜂蜜,都是温和不刺激的,老人和孩子都能吃。”
“另外装一坛家里酿的米酒,再包两盒手工的奶黄包、芝麻汤圆,都是软和易消化的,段斯年和他奶奶吃着顺口。
“东西多备几样,不用贵重,但要贴心实用,明天一早让少爷带过去。”
吴姨连声应下,笑着应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仔细准备,都挑最新鲜最滋补的,包得好看些。”
慕思雅点点头让佣人退下,转回头看向沈佑诚,眼神温柔又恳切:“礼盒咱们办得贴心点,别让年年觉得生分,也让老人家知道,有人疼着他们,有人记着他们”
他顿了顿,想起段斯年爱吃的甜口点心,想起奶奶喜欢的软糯糕点,又补充道:“礼盒不用太贵重,挑些低糖的桃酥、桂花糕,再买些新鲜的水果和牛奶,段奶奶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年年也偏爱清淡甜软的东西,按他们的口味准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