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诚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不懂油画,却喜欢看段斯年认真的样子——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对热爱事物的温柔。
偶尔段斯年转头和他说话,眼底带着光亮,沈佑诚便顺着他的话点头,哪怕没完全听懂,也觉得心里欢喜。
“你看这处光影,”段斯年指着画左下角的一小块光斑,“画家处理得很细腻,像是真的有阳光落在雪地上,让人觉得暖。”
沈佑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片光斑平平无奇,却因为段斯年的讲解,忽然变得生动起来。“不如你暖。”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段斯年耳里。
段斯年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瞬间泛红,侧过脸看向他,眼底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别乱说。”
沈佑诚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说的是实话,再好看的画,也不如你站在我面前顺眼。”骚话张口就来,眼神却带着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段斯年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却像被糖融化了一样,甜滋滋的,轻声道:“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沈佑诚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段斯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喜欢我?我都等这么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段斯年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表情,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等你表现好。”
“表现?”沈佑诚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表现才算好?陪你看画展,记着你的喜好,还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段斯年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笑意,“还是说,要我把身心都给你看?”
段斯年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转身走向下一幅画,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看你自己。”
沈佑诚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想着:不管怎么表现,他都要把这人拐到手。
两人在美术馆逛了近三个小时,走出馆时,日头已偏正午,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寒意。
沈佑诚带着段斯年拐进附近的一条老街,巷子里有一家开了多年的家常菜馆,木质门窗,挂着红红的灯笼,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这家的菜超正宗,我妈跟我说过好几次,今天带你来尝尝。”沈佑诚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菜单推到段斯年面前,“随便点,今天我请,就当是……讨好未来对象的投资。”
段斯年的脸颊微热,没接他的话,翻着菜单,点了清炒时蔬、菌菇豆腐汤,都是清淡的口味。
沈佑诚看了一眼,又添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碗山药排骨汤:“光吃清淡的不够,你太瘦了,多补补。”
语气自然,像叮嘱许久的故人,段斯年看着菜单上的菜,全是自己平时爱吃的,心里的暖意层层叠叠地漫上来。
菜很快上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沈佑诚夹了一块放进段斯年碗里:“尝尝,他们家的招牌,酸甜口的,不腻。”
段斯年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沈佑诚,对方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见他看来,挑眉道:“怎么样,好吃吧?”
段斯年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好吃。”
这是沈佑诚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放松,没有平时的拘谨,眉眼弯弯,像冬日里化开的雪,晃得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连忙移开目光,扒了口饭,掩饰住眼底的悸动,嘴上却依旧张扬:“那当然,我选的地方,能差吗?”
吃饭时,沈佑诚讲着在家的趣事,吐槽他姐姐趁他放假总逼他学做饭,说他爸爸煮的茶难喝,眉飞色舞,声音张扬。
段斯年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声音轻轻的,却总能精准地接住他的话。
沈佑诚吃饭向来风风火火,今天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偶尔夹菜时,目光会不经意落在段斯年身上——他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围巾解了,露出线条好看的脖颈,冬日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
看着看着,沈佑诚便出了神,直到段斯年抬眼看来,才慌忙收回目光,假装喝水,耳根却悄悄红了,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烫。
“怎么不吃?”段斯年疑惑地问,眼底带着点不解。“吃,怎么不吃。”沈佑诚连忙扒了口饭,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看了几眼,竟慌成这样。
段斯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悄悄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耳尖却也悄悄泛了粉。
“对了,”沈佑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我姐今天回来,说要找我爸说事,顺路可能会来接我,到时候要是碰到了,你可别紧张。”
段斯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