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刚触到段斯年脸颊的软温,沈佑诚的动作先于脑子僵住——那点触感细滑,带着少年皮肤特有的微凉,惊得他指尖一缩,忙不迭收回手,背到身后攥紧,喉结滚了滚胡乱找补:“你、你脸上沾东西了。”
段斯年正垂着眼,被那一下轻捏惊得睫毛颤了颤,抬眼时瞳仁清浅,视线落在沈佑诚泛红的耳尖上,没说话。
指尖无意识蹭了下被捏过的地方,温温的触感还残着,他眉峰微蹙,又很快舒平,只是目光黏在沈佑诚慌乱的侧脸上,半晌才淡声应:“哦。”
语气没波澜,却偏偏抬着眸,视线落得久了些,像在确认他说的“东西”,又像只是盯着那片不肯褪的红。
沈佑诚心跳得擂鼓,偏偏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他的侧脸。
看他垂着的眼,看他指尖偶尔蹭一下脸颊的小动作,指尖那点软温,竟像烙在了皮肤上,迟迟散不去。
第18章 小年醉酒
包厢里彩灯带绕着天花板晃出细碎的光,啤酒罐碰撞的脆响混着歌声闹哄哄的,段斯年被同学软磨硬泡劝了两杯果啤,浅淡的醉意很快漫上眼尾,晕开一点淡红。
他本就不胜酒力,此刻靠在沙发角,脊背没了平时的挺直,指尖轻轻抵着唇,眼神软乎乎的,没了半分清冷模样。
散场时众人收拾东西,有人瞥见段斯年扶着墙晃了晃,脚步虚浮,立刻喊了句:“哎,段斯年喝多了吧?脸这么红,站都站不稳了。”
好几个人围过来,有人伸手想扶,却被段斯年轻轻偏头躲开,他抿着唇嘟囔:“没醉……就是路歪了。”
声音软绵,带着奶气的鼻音,和平时清冽的语调判若两人,惹得众人轻笑。
“他家离这儿不远,但这状态肯定没法自己走,谁顺路送送?”孟晚舟拍了拍段斯年的肩,又扫了圈众人,余光见某人蠢蠢欲动的手,“我跟几个朋友要去吃夜宵,方向反了。”
有人应声说不顺路,有人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已经快步挤过来,稳稳扶住段斯年的胳膊。
沈佑诚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立刻收紧力道托住他的腰,语气自然又笃定:“我送吧,我家跟他那边顺路。”
众人愣了下,随即笑着打趣:“行啊,那沈佑诚就麻烦你了,把人安全送回家,别让他摔着。”
还有人伸手拍了拍沈佑诚的背:“段学霸醉了还挺乖,你多看着点,到了说一声。”
“放心吧。”沈佑诚应着,扶着段斯年往门口走。
段斯年没抗拒,反而轻轻靠在他肩上,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找暖的小猫,嘴里碎碎念:“好晕……地板在转。”
沈佑诚僵了一下,随即放轻脚步,半扶半背地把人揽起来,让段斯年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脖子,稳稳背起他往楼下走。
少年的体重不算沉,贴在背上温温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果啤甜香,混着段斯年身上独有的清冽皂角味,缠在一起,让沈佑诚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路上夜风微凉,吹不散背上的温度,段斯年在他背上不安分地动了动,小腿轻轻晃着,嘴里嘟嘟囔囔的
“蛋糕上的草莓好甜,下次还要吃”
“好,给你买。”
“今天月亮好圆。”
“嗯。”
“明天想吃包子。”
“肉包好不好?”
“我要吃豆沙包,豆沙包比肉包好吃。”
“都依你。”
没过两分钟又哼起不成调的歌,声音软乎乎的,听得沈佑诚心尖发颤,忍不住放慢脚步,怕颠到背上的人,心里一遍遍默念:怎么这么可爱。
走到段斯年家楼下的林荫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段斯年忽然安静了,脑袋抵着沈佑诚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带着醉后的委屈和认真,一遍遍地呢喃:“好喜欢你啊……你能不能只对我好?别对别人笑好不好?”
这话像道惊雷,劈得沈佑诚脚步猛地顿住,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背上的人还在轻轻蹭他的颈窝,重复着“只对我好,就对我一个人好”,尾音拖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佑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酸麻的涩意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来。
他清楚,段斯年说的不是他,那是藏在段斯年清冷外表下的心事,是那个能让他喝醉后吐露真心、讨要偏爱的人。
他莫名地吃醋,酸得牙根发紧。
想叫醒人问问那个人是谁,想质问他为什么不珍惜段斯年的喜欢,想告诉他,那个人根本没眼光,配不上这样柔软的段斯年。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什么身份都没有,连吃醋的资格都算不上,只是个碰巧送他回家的同学,只是个偷偷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夜风卷着树叶的轻响,段斯年在他背上轻轻打了个哈欠,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无措的小兽。
沈佑诚回过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仿佛托着稀世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