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楚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
他看着那把剑,看着剑身上那层黑色的东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们疯了。”他说。
云祈没理他。剑刺进晏楚胸口。晏楚低头看着那把剑,又抬头看着云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倒下去的时候,那些东西也倒下去了。一地一地的,像被割倒的麦子,黑压压的,铺满了整个原野。
晏临渊站在战场边缘,看着那些尸体。他看见云别尘站在那里,白衣上沾了血,脸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站在那里,不动了。云祈站在他旁边,也不动了。
晏临渊冲过去。他跑得很快,可那两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怎么跑都到不了。
他喊云儿,喊不声。他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云别尘的脸。绸带还系在眼睛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搭在晏临渊的手腕上,指尖微凉。
晏临渊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把脸埋在云别尘颈窝里,呼吸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会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不会的。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不可以……”
画面里,云祈和云别尘到底有没有死,晏临渊不知道,但是在看见最后那个画面时,他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让他最为绝望的。
云别尘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晏临渊松开他,猛地站起来。“我去杀了晏楚!杀不了他,就抓住他,永远囚在地牢里。谁都不可以伤害你。”他转身要走。
云别尘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可晏临渊停住了。
“有办法。”云别尘说,“别慌。叫师父。”
晏临渊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朝门外喊:“去叫云祈。”
“不用叫了。我来了。”
云祈跨进门槛,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往旁边的榻上一靠,毫无坐相。
他看了晏临渊一眼,又看了云别尘一眼,把布包放在桌上:“小云儿,确定他是蛊?”
云别尘点头:“嗯。”
云祈嫌弃地皱了皱眉,他有些嫌弃:“原来是一只臭虫子,咦惹~”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需要三天时间,先弄出一株血菩提。只要提前知道了不能动他手里那只虫就行,让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始终被控制住。”
“那么直接切入正点,杀了晏楚就行。不过杀晏楚的话,作为他那巫术的克星,我的血应该有用。只要将血菩提掺进我的血里,就是对付晏楚的毒药。”
“只要晏楚作为蛊,没有利用自己去操控那些东西,而是用虫子去操控,那就想解决他就很简单。不要让他的蛊起作用。”
他转头看着晏临渊,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难得严肃:“一个有可能出现的未来而已,值得你失去理智?”
“无论出现什么,作为君王,你要做的是极致冷静。就算我和小云儿真的就那样死去,晏临渊,你也没有失去理智的资格。”
“从你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你就应该要清楚,你已经不配拥有一个人该有的东西。”
“就像你的母亲,慕瑶的死,也是为了你。而你,你的命只能是天下百姓的。如果你只是这么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君王,那么,我并不觉得你可以配得上我家小云儿。”
晏临渊站在那里,没说话。他眼底的猩红还没退,可他的手已经稳了。
云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小云儿能预测未来,注定了这件事能解决,呈现的,不过是一个有价值的参考而已。”
他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布包,对云别尘说:“为师要去弄那个血菩提去了。你们想想,用什么法子可以让晏楚远离那些东西。没有那些东西,难度就小了很多。”
他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晏临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也看着他,眼睛上的绸带系得端端正正,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
“怎么了?”云别尘问。
晏临渊没说话。他在床边坐下,把云别尘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凉凉的。
“怕。”他说。
云别尘没说话。
晏临渊说:“怕的不是死。怕的是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