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押回京城,直接送进了刑部大牢。
第二日,钱英招了。他供出了安国公,说那些银子都是替安国公收的,安国公才是幕后主使。
消息传出去,满朝哗然。
安国公在府里等着,等着陛下派人来拿他。可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始终没人来。
他坐不住了。
第四日,他主动进宫,求见陛下。
晏临渊见了他。
安国公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钱英陷害他。
晏临渊听完,点了点头:“朕知道。”
安国公愣住了。
晏临渊说:“钱英背后还有人。你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
安国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晏临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以为你已经被朕盯上了,自然会放松警惕。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再告诉朕,谁是真正的主使。”
安国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以为是他在下棋,其实他连下棋的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饵。
陛下用来钓鱼的饵。
偏生他还以为他能瞒天过海,他私下的那些手段……恐怕被陛下全部看在眼里。等处理完钱英,孙义背后的人……就到他了。陛下不会放过他的。
那之后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安国公照常上朝,照常和那些人来往。只是每次见了那些人,他心里都在发抖。
那些人对他说什么,他都听着,然后转头就让人送进宫里。
晏临澈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林泽轩有些急了。
他进宫问晏临渊:“陛下,他是不是察觉了?”
晏临渊摇了摇头:“他不会。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不会放弃。”
果然,又过了几日,晏临澈动了。
那日夜里,城东突然出现了上千人。那些人穿着黑衣,拿着刀,从三处宅子里涌出来,汇成一股,往城门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周明带着八百禁军,打开了城门。
两股人合在一处,足足两千人,浩浩荡荡往皇宫杀去。
晏临澈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远处的皇宫,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快了。
就快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他的队伍刚冲到皇宫门口,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临一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拿下。”
两个字,干脆利落。
晏临澈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的队伍已经被冲散,周明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按在地上。那些他精心挑选的私兵,一个接一个扔掉刀,跪在地上。
他看见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林泽轩。
林泽轩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他:“三皇子,等您很久了。”
晏临澈的脸色瞬间白了。
乾安殿里。
晏临澈被押进来的时候,殿门在身后沉沉关上。
他站在殿中央,挣开了押着他的侍卫。身上的锦袍已经脏了,头发散落下来,沾着灰。
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人。
晏临渊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在看。没抬头。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晏临澈也不急。他就那么站着,目光从龙椅上移开,打量着这座乾安殿。雕龙的柱子,高高的穹顶,那些他曾经只能在宫宴上远远看着的东西。如今站在这里,倒是看清了。
过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换了三次,晏临渊终于开口了:“临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