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林泽轩会亲手把林家送上绝路,换来自己的绝处逢生。
那时候他们虽然提防他,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一个侍郎,能翻出多大的浪?
可这几个月下来,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户部的账,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那几个贪墨的官员,被他一个个揪出来,送进了大牢。连户部尚书都差点被他拉下马,要不是那老家伙及时补上了亏空,现在也该在牢里蹲着了。甚至……可能脑袋都落了地。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个年轻人,可是能在林修行倒台的时候全身而退的人,能把亲爹送进去的人,能在几个月里从一个被降职的侍郎重新爬起来的人。
现在他成了左都御史。
有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打鼓。
一个吏部的官员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他想起去年自己那笔账,虽然做得干净,可林泽轩那人,谁知道他能查出什么?
兵部那边也有人心里发虚。西境那边的事,虽然晏临泽盯着,可万一……
户部尚书站在最前面,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和林泽轩共事几个月,最清楚那人的手段。现在他成了左都御史,第一个要盯的,怕是就是自己。
礼部侍郎站在后面,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缩了缩。
工部那边也有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林泽轩现在是陛下的人,而且是那种很明显、很彻底的陛下的人。想拉拢他?不可能。他那个人,心思太深,手段太狠,连自己的亲爹都能送进去,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而且他一旦盯上谁,那就不是小事。
那几个心里有鬼的,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最近有没有露什么破绽了。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晏临渊。
他们的那位陛下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林泽轩站在朝臣之中,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这次,没有一个人觉得那笑容是真的温和。
他们只看见那双眼睛,在扫过他们的时候,亮得吓人。
晏临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退朝。”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百官跪送,没有人敢抬头。
林泽轩跪在人群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人要睡不着觉了。
而这才刚刚开始。
第138章 孙义
林泽轩升任左都御史的第七日,一封密信送到了他府上。
信是夜里来的,没有落款,没有火漆,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时,醉仙楼,有人想见林大人。”
林泽轩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灯下看了很久。纸是寻常的宣纸,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把信收进袖子里,熄了灯。
第二日酉时,他准时出现在醉仙楼门口。
小二见他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林大人,楼上请,有客候着呢。”
林泽轩跟着他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看着像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见林泽轩进来,他站起来,拱手行礼。
“林大人。”
林泽轩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
那人先开口了:“在下姓孙,单名一个义字。在户部当差,是个不入流的小吏。”
林泽轩点了点头。
孙义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林大人,下官手里有一样东西,想给大人看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递过来。
林泽轩接过,翻开。账册上记得很细,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了谁的手,清清楚楚。
那些数字他太熟悉了——是户部这三年来的额外开支,他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就注意到过几笔对不上账的。
孙义说:“这是下官偷偷抄下来的。户部有一本暗账,记的是那些不便公开的银子。这三年来,每年都有几十万两白银不知去向。下官查了很久,查到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几个人的口袋。”
林泽轩抬起头:“哪几个人?”
孙义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有户部的,有工部的,有兵部的,还有一个名字,林泽轩听着耳熟,随后他在记忆中找到了,那是安国公府上的一个管家。
林泽轩听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