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别尘点了点头:“明日卯时,山脚见。”
晏临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转头:“云公子。”
云别尘看着他。
晏临安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可以,我想亲手杀了他。”
他说完,大步走了。
王盛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云别尘:“公子,四皇子他……”
云别尘转过身,往屋里走,并没有说什么。
走了两步,他忽然开口:“龟龟。”
“奴才在。”
“明日我不在,你照顾好团团。”
王盛应了一声。
云别尘推门进去。
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晏临安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唉,公子又要出远门了,这次不带他。
呜呜呜,他也好想一起去啊。好想一直跟着公子,万一……公子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办?
回来肯定会瘦一大圈的。
晏临安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王盛因为云别尘这次出去不带他,一个人默默伤心。
云别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那袭月白的衣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收拾好心情嗯王盛凑过来:“公子,您还没用膳呢,奴才去热饭……”
云别尘摇了摇头:“不必。把那封信拿来。”
王盛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屋,把那封云祈的信取出来,双手递上。
云别尘接过,又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潦草得很,一看就是云祈的风格。
“小云儿,这次的目的是润王晏楚的陵墓,根据我的线索来看,很有可能对上晏安,你提醒晏临渊,他这几日会有动作。”
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
“晏临安那小子,带着。他有用。等我去接应你们。”
云别尘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司天监外走。
“公子,您真不吃点东西?”王盛追在后面。
云别尘没回,已经走远了。
皇宫,夜色浓稠,乾安殿里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宫灯。
云别尘推门进去的时候,殿内静悄悄的。绕过屏风,便看见那张宽大的床榻上,晏临渊正侧躺着,闭着眼,呼吸均匀。
连续熬了两天政事,此刻倒是睡得沉。
云别尘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比平时白了些,眉眼间还带着倦意,睡着的时候少了白日里的锋芒,倒显出几分柔和来。
他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瞬间清明,带着几分警觉。看清是他,那警觉褪去,愣了一瞬,随即弯了起来。
“云儿?”晏临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他撑着要坐起来。
云别尘按住他的肩:“别动。”
他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白的每日一粒,压制巫毒。黑的急用,若再发作,立刻服下。”
晏临渊看了一眼那几个瓷瓶,又抬眼看着他:“这么晚送过来,明天给也行。可别累着。”
云别尘没接话。
他转而想起那封信,又开口:“师父来信。晏安这几日会有动作。”
晏临渊的眼神变了变。
他坐起来,靠坐在床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什么动作?”
云别尘摇头:“没说。让你小心。”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伸手,握住云别尘的手:“就这些?”
云别尘看着他。
晏临渊把他往身边拉了拉:“云儿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药和传话?”
云别尘没说话。
晏临渊看着他,笑意更深了:“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云别尘垂下眼。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小心些。”
晏临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把云别尘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朕知道了。”
云别尘抽回手,站起来:“我走了。”
晏临渊看着他,眼巴巴的:“不多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