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些,云祈有些牙酸,如果当初慕瑶没有将心思放在后宫的争风吃醋里面,那么很有可能先帝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晏临渊作为她的儿子,到底察觉到了多少,还是未知数。
不过,大概率,晏临渊会动手了。便在这些日子。
得想办法将小云儿支开。晏安的计划中,很明显包含了小云儿。
云祈抬头看看天色,跃上房顶,冲着一处疾行而去。
第119章 治疗
云祈站在行宫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匾。
月光下,“行宫”两个字蒙着一层灰,看着有些年头了。这地方偏,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正适合藏人。
他推开虚掩的门,往里走。
院子里很静。几棵老树,枝丫光秃秃的,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青石板地上落了几片叶子,风吹过,沙沙响。墙角长着杂草,有的已经半人高了。
他穿过院子,走到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门口。
门关着,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
他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
云祈叹了口气,伸手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照得整个屋子忽明忽暗。墙角缩着一个人,白色的外袍裹着身子,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
晏临安听见门响,身子猛地一抖,往墙角又缩了缩,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云祈站在门口,没动。
晏临安慢慢抬起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兜帽边缘。那双眼睛从阴影里露出来,死死盯着云祈,全是警惕,全是恐惧。
云祈看清了那双眼睛。
和晏临泽给他的画像上不一样。画像上的四皇子温润如玉,眼睛弯弯的,像是什么时候都在笑。可这双眼睛,干涩,浑浊,布满血丝,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他见过不少这种眼神。此刻并没有异样的神色。
云祈往屋里走了一步。
晏临安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他的手死死抓着外袍的兜帽外沿,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云祈在他面前停下来。
“别怕。”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我是云祈。你二哥让我来的。”
晏临安没说话。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盯着他,眨都不眨。
云祈在他面前蹲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银发披散,眉眼温和。他蹲在那儿,和那个人平视。
“让我看看你的伤。”
晏临安猛地往后一缩。
他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不要……不要看……”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破了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云祈没动。他就那么蹲着,看着他:“你二哥跟我说,”他说,“你小时候为他哭过一场。”
晏临安的身子僵了一下。
云祈继续说:“他说你那时候白白嫩嫩的,像刚出笼的包子。看见他吃老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他去找你母妃。”
晏临安的肩膀抖了抖。
云祈说:“他说你为了他,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嘴里一直喊‘二哥’。”
晏临安的手慢慢放下来。
那双眼睛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来,看着云祈。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不信云祈,但是他信二哥。
云祈说:“晏临泽说你现在也很好看。”
晏临安的嘴唇动了动:“……好看?”那声音很轻,哽咽无比。
云祈点头。他伸出手,落在晏临安的手腕上。
晏临安浑身一抖,想缩回去。
云祈没松手:“让我看看。”他说,“你二哥付了代价的。”
晏临安愣了一下。
云祈趁他愣神的功夫,另一只手掀开了他的兜帽。
月光下,那张脸露了出来。
血肉模糊。
没有皮。只有外翻的肉,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额头上的肉已经结痂,硬邦邦的,脸颊上的肉有些还在渗液,黄黄白白的,沾得到处都是。鼻子只剩两个洞,周围的肉翻卷着。嘴唇根本看不见轮廓,只是一团肉色的东西,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牙齿。
晏临安的眼神僵住了。他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突然,他猛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踢打,指甲深深掐进云祈的手臂里,划出血痕。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放开我!放开我!”
他挣扎着去撞墙,额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血从那血肉模糊的额头上流下来,流过脸颊,滴在地上。
他又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