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泽看着他,难得坐直了身子。
“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云祈打了个哈欠,在榻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帮我查一个人。”
晏临泽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查谁?”
他把剥好的葡萄递过去。
云祈接过来,扔进嘴里:“太祖皇帝的大儿子,当时的废太子,晏安。”
晏临泽剥葡萄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云祈:“太宗皇帝的兄长?”他问,“那个因为谋反,被太祖皇帝处死的废太子?”
云祈点了点头。
晏临泽把剥好的葡萄扔进自己嘴里,嚼了嚼:“你查他做什么?”
云祈看着他:“我怀疑这个人还没死。”
晏临泽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盯着云祈,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没死?”他问,“怎么可能?那是太祖皇帝的儿子,要是还活着,到现在快三百年了。怎么可能有人活这么久?”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云祈那张脸上,落在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落在张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也是药人?”
云祈点了点头。
晏临泽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软枕上,看着车顶,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开口:“晏安……晏临安……”
他忽然坐直了,看向云祈:“你是怀疑,晏临安就是晏安?”
云祈又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不是吗?”
晏临泽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怎么笃定他还活着,并且是药人的?”
云祈想了想:“一开始只是怀疑。”他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指向当年那场废太子的案子,有些地方说不通。所以我想查查这个人的下落。”
他顿了顿:“可刚才我一进你的马车,就听见你的人汇报‘血菩提’。”
他看着晏临泽:“这东西一出来,我就肯定了。晏安绝对还活着。”
晏临泽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葡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前些日子,接到陛下召我们进京的旨意,我就觉得不对劲。”他说,“北境又出事了。我就让人去查了查。”
他抬起头,看着云祈。
“那次北境的瘟疫,我一直有疑惑。表面上看是太后的手笔,可太后那个人,我了解。她在太后膝下长大,那女人什么脑子,我很清楚。”
他顿了顿:“她弄不出那种东西来。”
云祈点了点头:“所以你让人去查了?”
晏临泽说:“不止。陛下之前给我写过密信,让我暗中调查一些事。北境这次又出事,我就让人去了一趟蛮子的地盘。”
他看着云祈。
“结果就查到了这个。他们在偷偷种血菩提。”
云祈沉默了一会儿:“血菩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晏临泽看着他:“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云祈想了想,缓缓开口:“据说,血菩提赤珠如凝血,根须缠绕战死者遗骸,结果时会散发血腥甜气,夜间泛暗红幽光。”
他顿了顿:“传说可以肉白骨,可催生血肉、重续断肢。”
他看着晏临泽:“甚至有传说,它能让人死而复生。”
晏临泽愣住了:“死而复生?”
云祈点了点头:“不过血菩提只记载在巫术典籍里。具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效果,其实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来没人成功过。”
他顿了顿:“但现在看来,有人在尝试。”
晏临泽沉默了很久:“所以太后的那些事……”他缓缓开口,“她是被人利用了?”
云祈点头:“很有可能。借她的手培育血菩提。那些孩子,那些尸体,那些巫虫……都是为了这个。”
他看着晏临泽:“如果血菩提真的种出来了,那背后的人是谁?”
晏临泽对上他的目光:“晏安。”
云祈点了点头。
晏临泽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云祈说:“帮我查晏安。查他的下落,查他和晏临安有没有关系,以及,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所有推算结果,都指向小云儿?还有整个景国?
晏临泽点了点头:“行。”
云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答应得痛快。”
晏临泽又靠回软枕上,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有什么不痛快的?”他说,“我也想知道,那个‘废太子’到底想干什么。这事情确实有趣得紧。”
他打了个哈欠:“再说了,陛下让我查这些事,我也避不掉。当初他还在江南,便给我传了密信,让我查这些东西。你以为我这大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