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佩服。”
晏临渊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信收好,拿起刀,翻身上马。
“走。”他说。
城门打开,他带着剩下的人冲了出去。
战斗从早上打到天黑。
蛮子死了五万人,剩下的退了回去。北境这边,也死了一万多。
晏临渊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
宋承烨骑马过来,脸上带着笑。
“陛下,赢了!”
晏临渊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信上沾了血,已经快看不清字迹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信收好。
“清点伤亡。”他说,“厚葬战死的战士。”
宋承烨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晏临渊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草原。
蛮子退了,退得很远。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了。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磨破了。可他还是打开,又看了一遍。
“皇兄,”他说,“那位天师的信,您看了多少遍了?”
晏临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
晏临渊没说话。
“臣弟明白。”他说,“有些人,值得一直记着。”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
“皇兄,您说,那位天师现在在干什么?”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睡觉。”他说。
晏临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睡觉?”他说,“这时候还能睡着?”
晏临渊点了点头。
“他就是这样。”他说,“天大的事,他也能睡着。”
晏临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皇兄,”他说,“您真的很了解他。”
晏临渊没回答。
他把信收好,转身往城楼下走。
晏临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100章 爱上了云别尘
夜深了,营帐里只有一盏孤灯。
晏临渊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封信。信纸已经被他反复看过太多次,边角都起了毛,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几分。可他还是盯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蛮子主力在雁门关外……”
每次看,都好像能看见那个人写字时的样子。
懒懒的,靠在树上,随手拿起笔,蘸墨,落笔。写完也不多看,往信封里一塞,让人送来。
他不知道那人写这些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晏临渊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可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脸。
清冷的眉眼,淡淡的唇色,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那人在树下睡觉的样子,吃东西时微微眯眼的样子,抱着团团时嘴角弯了一下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是刻在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他忽然想起晏临澈说的那些话。
“皇兄,天师不沾因果,可他为你破了例。”
“皇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晏临渊睁开眼。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破例了吗?
他想起那些事。想起云别尘在尸坑边挡下宋承烨的刀,想起他在改卦时让晏临渊护他,想起他为了救师父在北境独闯敌营,想起他一个人闯进皇宫救出那些嫔妃。
那人做了很多事,可那些事,都和他晏临渊无关。都是为了云祈。为了完成答应母妃的事。
只有这一次。
这一次,那人在他出征前什么也没说。可他刚走,信就到了。信上的内容,是蛮子的动向,是伏击的地点,是那个冒充巴图国的陷阱。
那些东西,他本可以不说的。
他不沾因果。朝堂的事,战事的事,都和他没关系。他可以安心在司天监睡觉,什么都不管。
可他管了。
为了什么?
晏临渊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又想起晏临澈的话。
“你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