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轩的眉头一皱。
“讲。”
黑衣人道:“那瘟疫,和太后有关。早些年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不知从哪儿接触到了巫术。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拿孩子炼制巫药,用的就是那些尸体。这次的瘟疫,也是她炼制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是一种巫虫。繁衍极快,沾上就染。”
林泽轩的脸色变了。
“巫虫?”
“是。”黑衣人道,“那些尸体上的暗绿色东西,就是巫虫的痕迹。它们靠尸体繁殖,靠水源扩散。一旦进了人身上,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林泽轩沉默了一会儿。
“太后呢?她现在在做什么?”
黑衣人道:“太后这些年一直在找貌美的人。不管男女,抓到了就拿去炼药。她的人现在正四处活动,后宫那边……”
林泽轩猛地站起来,神色着急:“后宫怎么了?”
黑衣人道:“太后还没有对后宫动手,但已经派人去召嫔妃了。有几个去的,没回来。”
林泽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到林清晚。
他把她送进宫里,本以为有皇后之位护着,有林家在后面撑着,她不会有事。可现在太后突然冒出来,什么巫术,什么巫虫,什么抓人炼药……
他浑身都凉了。
“皇宫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黑衣人道:“属下的人进不去。宫门紧闭,守卫森严。只知道皇后把后宫所有嫔妃都召到凤仪宫了,之后就没有消息。”
林泽轩站在那儿,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冲进宫里去。可他进不去。
皇宫的守卫不是他能动的。就算能动,太后那边也不会让他靠近。
他只能写信。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起来。把太后的事,巫虫的事,全都写进去。写到一半,手抖得握不住笔,墨洒了一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写。
写完了,封好,递给黑衣人。
“加急,送到江南陛下手里。”他盯着黑衣人,“一刻都不能耽误。”
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泽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天。
他想起小时候,林清晚跟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地叫“哥哥”。想起她出嫁那天,穿着大红的嫁衣,笑着跟他告别。想起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宫里,从不诉苦,从不抱怨。
他攥紧了拳头。
“晚晚……”他低声说,“你一定要撑住。等哥哥救你出来。”
凤仪宫里,烛火通明。
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屋里站满了人,全是后宫那些嫔妃。有的穿着常服,有的还穿着寝衣,有的头发都没梳好,显然是匆匆忙忙跑过来的。
她们挤在一起,脸上全是惊恐。
林清晚坐在主位上,脸色也很白,但还算镇定。
她看着下面那些人,开口:“别慌。”
那两个字的尾音还在发抖,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嫔妃们看着她,有人小声问:“皇后娘娘,太后她……真的会……”
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浑身是血。她扑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爬到一半就软了。
林清晚腾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那宫女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她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太后……太后召了……李贵人……张才人……她们去了……没回来……”
她喘着气,继续说。
“奴婢……奴婢偷偷跟着……看见她们……被带进一个屋子……里面有……有……”
她说不出去了:嘴里涌出血来,流了一地。
然后她不动了。
凤仪宫里静得可怕。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乱了。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缩在角落里发抖。有胆子小的,已经晕过去了。有人抱着别人,两个人一起哭。
丽嫔站在人群里,脸白得像纸。
她本来是最得宠的那个。云别尘来之前,陛下常召她。虽然只是打地铺,虽然从来不碰她,但至少她能被看见。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甚至因为她的出身完全比不过皇后。
她只是个庶女。父亲是小官,家世普通,根本没有和太后抗衡的资本。
所以太后召见的人里也有她。只是被皇后以留她在凤仪宫说体己话拒绝了。
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旁边的人扶她,她推开了。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清晚看着她,又看着其他人。
她攥紧了手:“都躲起来。”她说。
嫔妃们看着她。
林清晚指着后面那几间内室:“去里面。不要出声。”
有人问:“娘娘,那你呢?”
林清晚没说话。
她是皇后。她不能躲。